第8章 血傩叩天门

暗河寒流刺得玉骨生疼。陈渡在湍急的水流中睁开龙瞳,看见河底沉着九口水晶棺,每口棺中都封着戴青铜傩面的腐尸——傩面下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咚!“

上方传来傩戏鼓点,水流突然静止。陈渡浮出水面时,左肩玉骨发出脆响,断裂处钻出七根青铜钉。钉尾系着的墨斗线延伸至崖顶,线头浸在血池里,池中泡着三千具剜去心脏的尸骸。

活葬崖的峭壁上,九具乌木悬棺摆成北斗状。师父的道袍在子时阴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踩着七星灯阵,灯油正是陈渡的龙髓。活尸匠的脊椎插入棺群中央的青铜柱,鲁班尺上的蛊虫正疯狂啃食柱面铭文。

“逆徒,可知何为叩天门?“师父拂尘扫过血池,三千尸骸突然睁眼。它们的胸腔长出青铜傩面,跳起诡异的血傩舞。舞步震得山崖开裂,裂缝中涌出暗红岩浆,在空中凝成“天地为炉“四个殄文。

陈渡的玉骨开始融化,龙气顺着墨斗线流向七星灯。他咬牙拔出肩头青铜钉,蘸着龙血在掌心画出辰州破煞符。符成的刹那,暗河水卷起九条水龙,将水晶棺冲上崖顶。

“师尊可认得这个?“陈渡踢开棺盖,露出傩面腐尸脖颈的刺青——正是师父俗家的族徽。九具腐尸突然抬手结印,崖顶降下血色雷暴。

师父的道冠被劈碎,露出爬满痋虫的头皮:“你竟悟透了尸解仙的兵解诀!“他猛地扯断拂尘,尘尾化作万千银针射向陈渡膻中穴。

陈渡不闪不避,任银针穿透玉骨。当针尖触及龙珠残片时,暗河突然倒流,九条水龙裹挟水晶棺撞向青铜柱。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活尸匠的脊椎应声而断,鲁班尺上的蛊虫尽数爆浆。

“还不够......“陈渡咳出带龙鳞的血,将槐木剑插入自己天灵。剑身触到胎发灰烬的瞬间,七星灯阵突然逆转,师父道袍上的太极图渗出黑血。

血池中的傩舞尸群突然调转方向,青铜面具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龙虎山命牌。陈渡的玉骨彻底融化,浑身龙鳞倒竖,在雷暴中结出天师度厄印:“师尊可知,龙气最克痋术!“

崖顶裂开九道地缝,埋着的湘西血莲破土而出。莲心坐着八具金身婴尸,正是当年被炼成痋引的黄家少爷。它们脐带相连,在陈渡脚下结成先天八卦。

师父狂笑着撕开人皮,露出痋虫组成的本体:“为师等这天很久了!“万千痋虫扑向血莲,却在触及莲瓣时自燃。火光中浮现娘亲的虚影,她手中的红绳化作锁链,将师父钉在青铜柱上。

“就是现在!“陈渡的龙爪插入自己胸膛,挖出跳动的龙珠。珠内封印的胎发突然燃烧,千里外的龙虎山传来龙吟,七盏命灯破空而至,在崖顶结成斩尸阵。

活尸匠的残躯突然暴起,九节鞭卷住陈渡脖颈:“你终究......“话音未落,青铜柱上的殄文突然活化,化作三千利刃将他削成碎肉。

子时三刻的月光如银刀劈下。陈渡将龙珠按入八卦阵眼,九具水晶棺中的傩面同时炸裂。棺内腐尸飞出九道魂魄,竟是陈渡被封印的三魂七魄!

“原来我早该死在娘胎里......“陈渡的龙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玉质仙骨。血莲在此刻彻底绽放,莲心浮现青铜祭坛的虚影——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娘亲吞下的根本不是龙珠,而是师父的尸解仙丹!

师父在痋虫嘶鸣中癫狂:“不可能!我明明......“

“你换了命格,却改不了因果。“陈渡的仙骨燃起金焰,血池中的三千尸骸突然朝他跪拜。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乌云时,活葬崖顶降下紫金雷劫,将他与青铜柱笼罩其中。

雷光消散后,崖顶只剩焦黑的青铜柱。柱面浮现崭新的殄文,记载着尸解仙陈渡的兵解录。山风拂过血莲,带起一缕嫁衣残片,轻轻覆在刻着“黄素娥“三字的柱角。

暗河下游的乱石滩上,半龙半玉的手掌突然破水而出。指尖缠绕的红绳浸透鲜血,在朝阳下泛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