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柴试探，阴阳制衡

一句话落地，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陆峥身上。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一个毫无根基的流民新人，居然敢当众捅破站内藏了好几年的窗户纸。

赵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刚拿着“履职不合格”准备直接淘汰对方，结果被人反手捏住死穴。

尴尬、忌惮、慌乱，交织在脸上。

几名老队员彻底闭嘴，眼神惊疑不定。

灰色交易是站内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敢挑破，更没人敢取证留存。

这新人，胆子太大，心思太深。

主位上。

站长老柴指尖微微一顿，脸上的阴沉转瞬即逝，重新恢复成那副沉稳老练的模样。

他混迹边界十几年，风浪见得多了。

新人握证、当众摊牌，看似强硬，实则是不想鱼死网破、想要谈判、想要立足。

这就好办。

老柴缓缓起身，目光温和，扫过在场众人，淡淡开口：

“吵什么？”

一句压制，瞬间压住全场躁动。

他看向陆峥，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说你有证据？”

陆峥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昨夜盲区巡查，拍到外部人员私接物资、站内刻意放空巡查空档的完整音视频。”

“我只保证，本人履职合规、全程留痕，没有半点违规。”

他没有直接亮证、没有全盘托出、没有咄咄逼人。

只说明事实，不亮出底牌。

这是聪明人做法。

亮一半，留一半。

给台阶，也给威慑。

老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也闪过一丝狠厉。

稳、沉、能忍、会拿捏。

这新人，是块料子，也是个隐患。

“既然你履职没问题，那刚才的质疑，作废。”

老柴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抹平赵彪刚才的发难。

随即他看向赵彪和几名老队员，语气严肃：

“边界风声越来越紧，最近严禁任何人擅开缺口、私放流通。”

“谁违规，谁自己担责。”

这番话，看似训诫队员，实则是递台阶、做切割、给陆峥表态。

意思很明确：

之前的事，我认、我知情。

从今天起，暂时收手。

我不动你，你也别闹。

赵彪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只能憋屈点头。

老队员们心里门儿清。

站长这是妥协了。

被一个流民新人，逼得妥协。

老柴重新看向陆峥，语气缓和不少：

“你做事严谨、履职到位，站内看在眼里。”

“试用期继续观察，好好干，站内不会亏待踏实人。”

话说得漂亮，实则是敲打+拉拢。

安抚你、认可你、稳住你。

同时也提醒你——你的前途，依旧攥在我手里。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态彻底翻转。

原本等着看陆峥被淘汰。

现在看来，这个新人，已经和站长平起平坐博弈了。

没人再敢轻视他。

短暂风波过后，众人散开。

赵彪临走前，死死盯着陆峥，眼神阴冷，充满记恨。

今天丢的面子，他记下了。

场内只剩两人。

老柴缓步走到陆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子，你很聪明。”

“但我教你一句边界生存规矩。”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刚则无活。”

“手里握着刀，不要随便出鞘。能藏、能忍、能装傻，才能活得久。”

这是告诫，也是警告。

陆峥微微颔首：“我懂规矩。”

“懂就好。”老柴淡淡道，“你是流民出身，没根没底。”

“老老实实熬完试用期，我可以给你转正、给你稳定积分、给你安稳生活。”

“非要掀桌子，你一无所有，最先死的，是你。”

赤裸裸的现实，乱世最真实的威胁。

陆峥心底透亮。

老柴不是善人，只是暂时投鼠忌器。

自己手里的证据，能自保，不能杀人。

真撕破脸，他一个试用期流民，没人信、没人保、没人撑腰。

最后只会被彻底做掉。

“我只求依规履职，安稳留队。”陆峥态度端正，不骄不躁。

老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危机，看似平息。

实则，暗流更深。

中午休整时间。

站内所有人都在刻意疏远陆峥。

不敢得罪，也不敢靠近。

敬而远之，冷眼旁观。

唯独去年留下的两名底层老新人之一，沉默寡言的陈默，趁着没人，悄悄凑了过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

“你太冒头了。”

“彪哥那群人，不会放过你的。”

“之前有个新人，和你一样较真留证，第二天就被安排去最危险的乱流区巡检，直接失踪在风沙里，最后按履职意外结案。”

陆峥眼神微凝。

果然。

边界小站，从来不是简单压榨。

这里真的会死人。

陈默看着他，犹豫几秒，再次开口：

“我劝你一句。”

“站长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赵彪心胸极窄，今晚，他肯定会给你安排死局勤务。”

话音落下。

门外，副站赵彪阴沉着脸，拿着最新的夜间排班表，走了进来。

新一轮针对，来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