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天崩开局

先是尖锐的、撕裂魂魄般的剧痛,紧接着是更深沉、更磅礴,仿佛要把每一寸骨骼都碾成齑粉的洪流。

林轩猛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天花板,没有夜灯朦胧的光晕,甚至没有身体平躺床榻的实感。

视线里,是粗粝的、带着湿冷潮气的岩壁,嶙峋凹凸,在极其黯淡、不知来源的微光里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身下,是硌人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冰凉刺骨。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暴力砸开的洪水,汹涌地灌进脑海。

记忆的冲刷差点再一次将着刚穿过来的灵魂抬走。

玄黄大陆–灵气,修士,淬体,炼气,筑基,金丹……一个光怪陆离,弱肉强食,以武为尊的世界。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同样叫林轩的少年,是青云宗外门最底层、最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之一。

父母早亡,天赋低劣——金、木、水、火、土五系伪灵根俱全,却样样稀薄,修炼四年,堪堪踏入淬体三重,在宗门里属于连名字都未必有人记得的那一类。

数日前,原主在一次例行的后山采药任务中,不知是失足还是遭了暗算,从陡坡滚落,重伤昏迷在这偏僻山洞,直至生机断绝。

然后,地球上的林轩——一个普通的、朝九晚五、偶尔看看网络小说打发时间的现代青年,就在这里醒来。

“穿越……”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心中顿时想起之前看的小说,学着其他人一样在心中呐喊着:系统,你在吗?统子......一阵尝试无果,让他崩溃,天崩开局是对现在他的处境最好的诠释。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答案。

最终的最终,他似乎是认命了一样,心中归于无限的平静——没有狂喜,没有雄心壮志,涌上心头的是一片冰冷的茫然和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处境的清晰认知。

这是一个会死人的世界,而他,现在就是这个刚刚死过一次、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底层杂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艰难地挪动视线,借着那点可怜的微光,在身周摸索。

指尖触到冰凉的岩壁,滑腻的苔藓,几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然后,他碰到了一小截枯枝般的东西。

那是一株通体呈现暗淡灰白色、只有两片蔫巴巴叶子的植物,根须还带着点湿泥,被原主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死去也未松开。

记忆浮现:灰线草,最低级的一品灵草,有微弱的止血化瘀功效,是这次采药任务的目标之一,也是原主拼死保住的东西——交不上任务,下场或许比死在这山洞里好不了多少。

林轩看着那株灰扑扑的小草,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线草收起,然后开始尝试调动这具新身体里那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感”。

按照记忆中粗浅的淬体法门,他引导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热流,极其缓慢地游走过剧痛最烈的几处——肋下,左腿,后脑。

过程笨拙而痛苦,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但那股热流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痛楚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丝丝,淤塞的血脉也松动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伪灵根”到底有多废,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和他看过的那些小说有多少出入。

他只知道,必须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谈其他的资本。

靠着那株灰线草微不足道的药力,和自己笨拙的运气调理,林轩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拖着几乎还是废物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那个差点成为他坟墓的山洞。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来时路的记忆模糊不堪,但大致方位还有印象。

回宗门,交任务,治伤,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山路崎岖,对于一个重伤初醒、淬体三重的杂役来说,不亚于天堑。

每一步都牵动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气息紊乱。

更麻烦的是,这片看似宁静的后山,并非善地。

低阶妖兽潜伏,毒虫瘴气隐现,偶尔还能感觉到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那是高阶修士或强大妖兽活动时自然散逸的气息。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依靠原主那些模糊的经验和属于地球林轩的那点可怜的户外知识,蹒跚前行。

渴了,寻找岩缝渗出的干净水渍;

饿了,只能强忍;

遇到可疑的声响或气息,立刻屏息凝神,躲藏起来,直到危险过去。

如此走走停停,到第二天下午,他已经筋疲力尽,伤口的疼痛再次变得尖锐,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靠着一棵枯树喘息,几乎要再次晕过去时,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隐约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