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着相了,木偶戏的溃败

洛宇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戏台前,抬手拔下了钉在木板上的那枚桃木钉。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垂眼看了看钉身——原本流转的金色符文,此时已经黯淡了几分。

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不禁用啊。”

【温馨提示:宿主通过红楼戏院考验后,可获得老妇人女儿的相关线索】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洛宇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戏院四周,将每个角落的细节记在心中。

吃过亏的人皮戏,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演着最后一幕。

随着那面暗红人皮幕布缓缓垂下,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二楼围栏边那个歪着脑袋的木偶,毫无预兆地纵身一跃——

“咚。”

它稳稳落在戏台中央,四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站姿僵硬如真正的提线木偶。

唯独那双玻璃眼珠深处,两簇幽绿色的光芒悄然燃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谲。

洛宇握了握袖中的桃木钉,心中了然:这鬼木偶,恐怕不会像刚才那张人皮那么好对付了。

【人物:木偶】

【等级:厉诡】

【来历:昔日木偶戏操控者遗留下来的木偶,诞生了不属于它的自我意识,一直都在寻找自己主人的下落】

【温馨提示:帮助木偶找到关于它主人的线索,你将获得一个强大的助力】

【特殊提示:不要被眼前景象迷惑。】

哦豁?

又来新任务了?

只不过厉诡这个等级的诡异,实力已不容小觑。

毕竟这个世界的诡异等级划分明确:游魂、怨诡、凶煞、厉诡、红衣、诡将、诡王、诡皇、诡神、诡帝。

厉诡虽在红衣之下,却已是绝大多数玩家穷尽手段也难以应对的存在。

若放在蓝星现实之中,一尊厉诡便足以轻易覆灭一座城市。

而一旦脱离诡异副本的规则束缚,在现实世界能对抗诡异的,便只有诡器这一条途径。

“啪嗒、啪嗒。”

戏台上的木偶,关节随着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锁定着洛宇。

伴随着它体内传出的、仿佛老旧齿轮转动的“咯吱”声,一股强烈的不安在洛宇心头弥漫开来。

木偶这东西,无论在中式还是西式恐怖里,都是格外棘手的存在——它与大多数诡异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往往承载着更为扭曲执念与难以捉摸的行动逻辑。

忽然,木偶的四肢向内蜷缩,脑袋深深垂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下一刻——

它猛地抬起头,木质下巴“咔”地张开,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容。

几乎同时,洛宇浑身一僵。

动不了了!

什么时候中的招?

洛宇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除了眼球还能转动,全身上下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如同被浇铸在椅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这木偶不愧是厉诡,手段果然诡异难测。

但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杀死他——那对幽绿的玻璃眼珠里,闪烁的更像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玩味。

它要的,是慢慢地、一步步地,戏耍这个闯入它地盘的“客官”。

与此同时,二楼那位抚琴女子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洛宇身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错愕——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这个被木偶彻底禁锢、动弹不得的年轻人,眼底竟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要知道,木偶戏的木偶,是整座红楼戏院里最难缠、也最强大的存在。

倘若连它都压不住这位“客官”,那今日这戏院,怕是真的要“运气不好”了。

木偶体内荡开一道无形的涟漪——那波动肉眼无法捕捉,却瞬间侵入了洛宇的意识。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破碎,又重组。

待洛宇重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成千上万个自己——密密麻麻,姿态各异,却都像戏台上的傀儡般僵硬而立。

而他此刻,正站在戏台中央。

台下唯一的“观众”,是那只木偶。

它歪着头,玻璃眼珠里幽光明灭,仿佛在欣赏一场专为它编排的戏。

洛宇望着眼前无数镜面中倒映的自己,心中升起一丝迷茫。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着了木偶的道。

更诡异的是,就在不知不觉间,他与木偶的身份已然对调——他从观众,变成了戏台上的“表演者”。

木偶戏的规则极其古怪:它要求闯入者完成一整套完整的“诡异戏剧”表演。

若表演失败,或无法达成某种隐晦的标准,就会被木偶戏直接判定为死亡。

至此,洛宇总算摸清了之前那些玩家为何无一生还。

即便有人侥幸通过了皮影戏那一关,到了木偶戏这里,也几乎是必死之局。

因为木偶戏的本质,是强迫玩家成为“演员”,亲自演绎一场未知的、必定充满诡异的戏码——而木偶,则坐在台下,成为唯一的评判者。

紧接着,洛宇感到脑海仿佛被千万根冰针狠狠扎入,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皆为孤儿,却经历迥异——开始疯狂地碰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搅碎。

你妹的……这木偶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活着离开。

【叮!警告:宿主入戏太深。】

系统的警示音犹如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洛宇浑身一震,刺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骤然掠过。

是了……他入戏太深,彻底陷入了木偶所设定的角色里,以至于着了相,差点分不清何为戏、何为真。

想明白关键后,洛宇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枚桃木钉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

“噗——”

钻心的剧痛骤然炸开,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浑噩的神智。

“呼……哈……”洛宇猛地弓起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死死盯向戏台下方。

那只木偶依旧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歪着头,仿佛从未动过,仍在等待着他的表演。

“嗖——!”

一枚桃木钉脱手飞出,精准地将木偶牢牢钉在了座椅上。

真特么不愧是最难缠的厉诡,差一点就折在这儿了。

洛宇心有余悸——这诡异副本里,除了诡新娘,他谁也不敢轻信。

与洛宇的劫后余生相比,木偶更多的却是错愕,以及一丝隐隐的……欣赏。

以往的玩家,一旦陷入它的木偶戏,便再无挣脱的可能。

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家伙,竟真能破掉它精心布置的局。

洛宇撕下一截衣袖,草草裹住仍在渗血的掌心,随即蹲下身,与木偶那双幽绿的玻璃眼珠平视。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滚。”木偶生硬地拒绝,声音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

“我帮你找到你恩人的下落,你给我我需要的信息。”洛宇语气平静,不紧不慢。

毕竟,通过木偶戏的考验后,本就可以获得木偶专门提供的一条线索。

人皮戏之所以一无所获,是因为红楼戏院真正的核心,本就是木偶戏——这里的规则,本就是木偶自己定的。

木偶那双玻璃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洛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无声地对视着。

它在腾家镇存在了这么久,都未能寻得恩公下落的半点线索。

眼前这个年轻人,凭什么敢夸下海口?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木偶的声音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洛宇挑眉,语气却依旧平静:“因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这条线索。”

【叮!新任务发布:寻找木偶恩公的线索。完成可获得特殊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