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城
- 下乡两年后,我回城踹了未婚夫
- 飞扬的卷毛
- 2433字
- 2025-04-03 19:23:34
七八年腊月二十二,天空阴沉得像在连绵的群山顶上扣了一口锅,有零星的雪花飘下,大山里即将迎来暴风雪。
郑安安拎着带补丁的蛇皮袋,打开吉普车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随即开上了唯一一条通往县城的路。谢国强在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车里就我们两人,为什么不坐前面?”
郑安安搂着蛇皮袋子,靠着后座闭上眼睛。
“后面方便睡觉。”
谢国强眉头皱得更紧:“我们两年没见,你就没有一点重逢的欣喜?也没有话对我说?——你身上什么味道!穿的是哪个野男人的军大衣?臭死了,赶紧脱下来!”
郑安安嗤笑一声:“臭?就因为有这件恶臭熏天的大衣,我才没有在这深山老林里冻死!”
谢国强一噎,脚下踩油门的脚不由得加重,车子飞驰在不甚平坦的国道上。
“你开慢点!小心有狍子窜出来!”郑安安忍不住提醒。
“我不明白你在阴阳怪气什么?”谢国强还是慢了下来,一腔闷气没处发,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从见面到现在,你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不就是把留在医院做护士的名额让给了安宁,替她去下乡,可她是你亲妹妹,与家人失散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郑安安冷冷地盯着后视镜里谢国强气得发红的脸:“我没有让吗?”
谢国强瞪圆了眼睛:“你看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是你主动让的吗?还不是两年前你害宁宁摔断了腿?”
郑安安斩钉截铁地道:“再说一遍,我没有!”
谢国强怒了:“你还嘴硬!”
郑安安盯着他的脸:“呵,宁宁?叫得真亲!”
谢国强眼神闪烁了一下:“顺口罢了,她腿上旧伤时时复发,我这两年关照她,还不是为你赎罪?”
郑安安闭上眼睛,再懒得看他。
“第一,我没有罪,我没有害她摔断腿!第二,两年前你扔下我独自一人在婚宴上受尽嘲笑,抱着郑安宁扬长而去,我们一没有登记,二没有完成婚礼,你是我什么人啊?替我赎罪?大可不必吧!”
谢国强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你够了!你从小任性,我从小到大都宠着你,让着你,可你不能是非不分!我都承诺了会还你一个婚礼,等我当上车间主任,我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现在我已经是车间主任了,过完年我们就可以继续婚约,你再旧事重提还有什么意思?”
“我可没答应和你继续婚约。”
“郑安安,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吗?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你现在毁约,让大院里的邻居们怎么看我?”
“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车子“吱——”一声停下,谢国强暴怒道:“下去!我不是和你没关系吗?那你还屈尊来坐我的车?下去!”
郑安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青梅竹马,宠着她护着她,说要疼她一辈子的男人,再看看车窗外飘起的鹅毛大雪。
“你当真?”
“别让我再说一遍!”
郑安安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是啊,还能对这个男人抱什么希望呢?从他两年前指责她把郑安宁推下楼,抱着郑安宁从婚礼上扬长而去的时候,她的心就应该死了!
郑安宁“呼啦”一下打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注进来,一时让她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她眯起眼睛,顶着风跳下车,“咣当”一声甩上车门。
谢国强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让你下去你就下去?两年过去了,狗脾气倒是一点都没改,今天就当是让你长长记性!”
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漫天大雪,呼呼的北风,天上地下就只剩下了郑安安一个人。她不敢落泪,泪水含在眼眶里起码是热的,滴下来就会成冰。
她沿着国道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破旧的军大衣全是破洞和补丁,根本就挡不了多少风。露着半个脚趾的棉鞋沾了雪越来越硬,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冷风吸进胸腔生疼生疼的。
只是她憋着一股劲儿往前走,就算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冻死在这风月夜,要和郑家说个清楚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害谢安宁摔断腿,到底做错了什么被扔在山里两年不闻不问?郑安宁是郑家亲生的,难道她郑安安就是捡来的?
漆黑的国道从背后传来一道光亮,有车?
随着光亮越来越盛,郑安安心中升起了希望,她不管不顾地奔到路中央,使劲地挥手,这下完全迎着风了,冷风直往鼻腔里灌,她只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身的力气都在大力挥动的手臂上。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怒吼,风吹得他的声音破碎支离:“喂,你不要命了!”
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后面车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下来,郑安安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很高大,听见他说:“怎么是你?”
郑安安再也没有体力与寒风对峙,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县招待所一楼大堂,前台接待员小刘给坐在长椅上的几个人一一倒了杯热水,又用炉钩子勾了勾火。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摘下了围脖,道:“这炉子烧得已经够热了!妈,我们还要等多久?兴师动众地这么多人来接她,她可真有功!”
还不待他妈妈说话,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阳阳,姐姐两年没回家了,我们都很想她,多等一会不要紧。”
“可是二姐,你的腿一到雨雪天气就疼,你不要紧吗?还不都怪大姐,害你摔伤!”男孩道。
“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郑安宁柔柔地道,低头掩下了委屈。
“你可真大度,这就原谅了她,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让她给你道歉,不能轻饶了她!”
“好了!”郑母焦灼地埋怨道,“别说了!过去的事谁也不许再提!国强,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把安安一个人扔在半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
谢国强在大堂里走来走去,他也为他的冲动后悔了。
“都怪我沉不住气,和她拌什么嘴?我这就回去找她。”
郑安宁起身拉住了他的手:“国强哥,已经半小时了,想来姐姐也该快走到了,你现在出去万一和她走岔了路怎么办?”
又转头对郑母道:“妈妈,您不要怪国强哥,他一定是气极了,您没看到他知道姐姐要回来的时候多高兴呢!想必姐姐和他吵了嘴,他满腔的热情被泼了冷水……”
谢国强回握住她的手,感激地道:“宁宁,还是你理解我。不过我还是要回去看看的,我实在是不放心。”
手一松开,郑安宁身子往旁边一歪,嘴里“哎呦”一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谢国强紧张地问,郑母和郑安阳也紧张地站起了身。
“刚才站起来有些急,今天腿有点疼,我一时没注意……”
“哎呀,你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犯病,快来来来坐下。”郑母担忧地道。
谢国强搀扶着郑安宁到长椅上坐下。
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厚重的夹棉门帘子从外面被掀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