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从小到大成绩都在学校前三,高考前夕却突然肚子疼,结果发现是经期来了,躺在床上疼了一晚上没休息好,果不其然,第二天发挥失常,我没有考上那所学校,也没有去那个城市。
后来,我很努力地学习,考上了那所大学的研究生,我以为要转运了,开学搬宿舍当天,我的钱包和手机丢了,还有所有的证件,因此我报了警,在警局里待了一天,身处异乡,忍不住哭了出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接着,我开始找工作来维持我研一生活开销,一不小心进了一个小型骗子公司,才工作两天,突然闯进一群警察,把我们全抓走了。
一警察瞧见我后,说:“哟~好久不见,又是你。”
真是好久不见呢,上次见面还是开学那天,正巧是同一个警察。
许是上次我哭的太丑了,他对我印象深刻。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地圈住他的右胳膊不放手。
“警察叔叔,我是好人,这才刚入职两天,每天就打打杂,我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
“我是良民啊——”
他尝试着甩开我的手,刚松一点,我又缠了上去,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我这样。
“第一,我和你一样大,我姓江,你叫我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警察叔叔’;第二,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第三,你的身份证补好了吗?”
听到警察的保证,我也没那么害怕了,随即装作港片里那样,矫揉造作地说:“我们真的不是一起的呀!江sir~你一定要相信我!”
随即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他眉头皱起,但也没再说我什么。可我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江sir,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是你说叫什么都行的。”
江警官没理我,他从兜里掏出了手铐,熟练地将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铐在一起,动作一气呵成。
“现在可以把你的手放开了吧,我们都已经锁在一起了。”
我随即放开了手,被手铐吓住了,“打扰了。”
江警官带着我坐上了警车,我同公司一群人到了警局,接着就有警察给我们录笔录,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晚上才结束,又白忙活了一天,我整个人疲惫不堪,好在终于证实了我是无辜的。
早上的我还算是体面,穿着整洁知性,经过一天的折腾,我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皱皱巴巴,衣服下摆脏脏的,不知道在哪里蹭到了,早上化的淡妆也花了。我没想那么多就走出了警局,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等了很久,精神都开始恍惚了。
抬眼,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穿着灰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装裤,缓缓向我走来,背后的路灯将他照得身材高大,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我知道,一定是他。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过往里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场景都历历在目,我是在做梦吗?最终还是梦见他了啊?
“伍西子,你的身份证忘拿了。”
江警官的话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瞧见江警官穿着便服,干净白T,衬得小麦色皮肤格外诱人,灯光下的眼睛像两颗黑色水晶,站在他身后三米处,他抬着手,手上应该是拿着我的身份证。
原来这不是做梦,我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我有多么的狼狈,而他还是那么光鲜亮丽,可望不可即,我们好像一直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我们初遇时那样。
“好久不见。”
他镇静地说着这句话,而我却已经乱了阵脚,随口一说:“好久不见,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慌乱中抓着江警官的手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没错,是逃,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坦然面对他。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以为那时候的我们都会成熟稳重起来,可以很自然大方地说出“好久不见”,以为再次相遇会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我终究是个胆小鬼,之前没说的话,现在照样不敢说出口。
我拉着江警官的手一直往前走,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知走了多远,江警官突然停住了脚步,反过来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觉得特别安心,任由他将我带到了附近公园的长座椅上。
公园里的知了发出“吱吱”的声音,时不时会有夜跑的人经过,附近的广场上还有阿姨们跳着舞,可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他就静静地坐在我身旁,刚才瞧见了我的窘迫和慌乱逃离,也没有去过问。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还在这里陪着我,如果不是你在场,我恐怕没有借口离开那里。”
江警官相比之前更为温柔,说话轻轻的,“作为一名警察,我自然要帮市民解决问题。”
听他说完,我好像更加放松了,调侃道:“江sir,你怎么不问问刚刚那人是谁?警察不是很擅长记笔录的吗?”
江警官侧过身来,四目相对,眼神坚毅,一本正经地说:“你有权保持沉默,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也只是高中同学。”
不知怎的,我很信任他,即使之前只见过两面,只有过一次交谈。这些从未与人提起的往事,却在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面前说起。
“你知道吗?有一种人,当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刚好这个人也喜欢他,他反而就退缩了。”
“这叫性单恋,是一种病。”
“是啊……我就是一个病人,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办法痊愈。”
“我一直困惑他真的了解我吗?我又有哪里值得被人喜欢的呢?”
我抬起头,看见了城市夜空中少见的星星,思绪一下子带到了高三那年,开始自顾自地说起。
“我不记得已经转过多少次学校了,在我最后一次转学的时候,我认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