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欢喜,读不懂爱恨痴缠,你说回头是岸,而我抬眼间苍茫雾起,难寻踪迹。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怪物,我只是一个人。”
在这个充满灵力、玄幻无比的世界,他只是一个出身平凡家庭的男孩,他会上树掏鸟窝,下水捞鱼虾,他勤劳又顽皮,叛逆且天真,15岁测出双灵根,于是背着期望,留下年幼的妹妹和慢慢老去的父母随着仙长前往远方寻仙问道。
“我可以种地,可以采茶,我不想走。”
“你是个有出息的,离开家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这些事不需要你做,我们来,你只要好好的跟着仙长学习。”
“以后你有出息了,别忘了给我们养老送终。”
“这些你带着路上吃,别饿着自己,天冷了要记得添衣。”
于是这个孩子被半推半就的送到了仙长身边,踏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大船,这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眼睛还带着几分茫然与懵懂,他看见爹娘喜悦的握住手里的几锭金银,身后背着尚在襁褓的妹妹,喉咙突然哽住,不再看了,两道水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削瘦的脸颊。
仙舟行驶的极快,奇妙的阵法隔绝了呼呼的风声和人群中嘈杂的声音。襁褓中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来,他的爹娘把孩子抱在身前,抬头看向远去的仙舟。
不知是谁的爹娘,又是谁的爷爷,谁的姐姐——“路上小心!天冷了,记得添衣——”谁又知道呢?毕竟阵法隔绝的不仅仅是风的声音,还有思念。
又是几度光阴,承载起少年欢喜。
“喵~”少年活灵活现的模仿猫叫,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跳到了他的身边,快活的用头蹭了蹭少年的手心。
他也没有想到,曾经对动物天然的亲和力,来到仙门便成了御兽的天赋,于是被分配到御兽门。没多久,同辈的天才少女机缘巧合发现了御兽门门主与妖结合后骗取妖丹炼成灵根,才有了后来的风光无限,那名少女联和其他人逃避追杀,上报仙盟,最后门主被压入仙牢,相关人等也被牵连入狱,由一名作风刚正的长老继承门主,门内氛围一时间团结一致,积极向上,而引动此事的少女,亦是名声大噪,饱受赞扬。
一阵脚步声传来,轻快急促,吴忧的嘴角情不自禁勾出一抹浅笑,带着一点促侠的味道:“白皎师姐好。”
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大步走来,端的是昂首阔步,风光霁月,闻言眉头一扬,包子大的拳头就落了下来:“去你的!再乱叫,打爆你的头。”
吴忧挨了一拳,龇牙咧嘴的道:“你这力气适合耍刀,御兽也是先打一架,一点都不亲切友善,怎么想的?”
“天赋摆这呢,哪能管我乐不乐意?不过也还行,至少这些小兽还是蛮可爱的,你这猫又是勾搭的谁的?不怕挨揍?”
吴忧身上简直跟有兽界万人迷光环似的,有主没主的兽都爱往他那跑,可谁会乐意自家养的小受更亲近别人?这不,明明是亲近自然向来友善的御兽门人,偏偏因为这事纷争无数,每月都会有好几个人找他挑战。不过打过一架便也算了,整体氛围还算其乐融融。
“嫉妒啦?哎,对,就亲近我~”吴忧抱住小喵在白皎眼前晃了一下,又贴近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不遭人妒是庸才啊,像我,我就不嫉啊——”
这一声惨叫,可谓是惊起飞鸟无数,怀里的小猫也被吓跑了。
“你下手其实可以轻一点。”
白皎无辜的眨了眨眼,耸了耸肩:“我又没动手。”我动的是脚。
“知道了,白'脚'。”
白皎危险的眯了眯眼,听出了不对,然而还不等动手,便见吴忧神色一正,道:“那么,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找我什么事?但敢吩咐,万死莫辞。”
想到正事,白皎也不再理会他耍宝,手指擦过腰间一枚玉佩,才说道:“那老东西和妖曾经有个孩子,本来应该是流产后被那老东西派人处理掉了,一个月前东域突然多出来一只半妖在活动,画像已经传出来了,跟那老东西有点像。”
“一个月前?”
“对,恰好是孔恙最后一丝魂魄消忘的时候。”孔恙,正是那位和前门主在一起,却反被挖出妖丹的妖。
一般来说,只要杀死妖,被挖出的妖丹不会对使用者有什么负面影响,除了一些特别的妖,孔恙的种族不算特别,但孔恙本身因为吞食一颗吉祥果而返祖,出现了一丝孔雀明王的血脉。
孔雀明王性情孤高,昆仑山战败后被放逐魔界,潜心修炼千年后最终杀向天际,他的血脉同样如此,如果杀死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或妖,这会被种下诅咒。前门主为了逃避这种诅咒,这才只挖妖丹未取性命,以病痛折磨,消耗魂魄力量。虽然前门主已被收押,但魂魄消散之事避无可避,纵使动用无数奇珍异宝,孔恙的魂魄也在一个月前消散了。
如果孔恙真的有血脉遗落民间,或许也能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却极为亲近的气息,却终究消散于世了。
吴忧安静下来,半响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皎抬头望了望天空,神情看不出喜怒:“不知道,先见见吧。”
先门主罪行已被公诸于世,那个孩子或许也听到了。孔羔之死避无可避,身负孔雀明王血脉,她的气息在孔雀中也极为独特,其子嗣同样如此,妖族本就极为看重血脉亲缘,所以对血脉的力量极为敏感,但她魂魄消散,病痛缠身,最后一段时间更是从未提及,绕是白皎与她相处两年,也并不清楚孔恙是否知晓自己还有子嗣遗落人间。如果知晓,为何不曾提起,不曾寻找?是信不过我吗?如果不知晓,直至最后一刻她都以为自己的孩子死在了当初,初见及时分离,又该有多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