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也是个皇子,却日日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连个名字都没有,这暗无天日的苦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少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满脸悲戚,眼眶泛红,那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话语里尽是不甘与愤懑,声音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满是无奈的回响。
一旁的婢女微微俯身,轻声劝慰:“殿下,您再忍耐些时日,等风头过去,定能重见天日。”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婢女的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闪躲,似是害怕提及外面那波谲云诡的局势。
“可是……”少年话还未说完,便瞥见母亲潇德妃(潇雪碧)的身影。
她独自穿过蜿蜒幽暗的通道,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小心,生怕惊扰了这寂静又危险的地下世界。缓缓踏入这破败陈旧的屋子,昏黄的光线在她身上摇曳,更衬出几分憔悴。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牵挂。
“娘娘,您来了!”两位宫女见状,连忙欠身,压低声音请安,声音里带着对这宫中局势的谨慎与敬畏。她们的身子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眸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你们在门口候着,本宫想和皇儿单独说说话。”潇德妃神色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遵旨。”两个宫女依言退至门外,还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这对母子。门合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皇儿,母妃……”潇德妃刚开口,情绪激动的少年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扑进她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恐惧:“母妃,孩儿好害怕,不想再躲在这里了,孩儿想和您还有父皇在一起,母妃……”少年紧紧抱住母亲,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肩膀不停颤抖,哭得泣不成声。
潇德妃抬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低声哄道:“好孩子,现在局势复杂,你父皇这么安排,都是为你的将来打算,是在为你铺一条康庄大道。”她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试图抚平少年内心的不安。可她的手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担忧。
“可是母妃……”少年还想辩驳。
潇德妃却从袖间掏出一块烧饼,递到他眼前:“皇儿,看母妃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那块烧饼,满是惊喜:“是烧饼,孩儿最喜欢吃的烧饼!”说着,迫不及待地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上面屑,在这压抑的环境里,难得有了一丝孩童的朝气。他吃得太急,被噎得咳嗽起来,却依旧舍不得停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潇德妃眼底满是慈爱,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乖孩子,要是喜欢,母妃以后天天给你带。”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然而,烧饼的美味也无法驱散少年心中对亲情的渴望。
“母妃,我喜欢吃烧饼,可我更想一直和您在一起!”少年抬眸,眼神里满是眷恋与祈求,紧紧盯着母亲的脸,仿佛要把这张熟悉的面容刻进心底。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乖孩子,母妃答应你,最多再熬三个月,就亲自接你回家。”潇德妃目光坚定,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试图传递更多的力量。
这时,门外的一个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先是恭敬地唤了声:“娘娘。”随后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潇德妃听完,看向少年,温声道:“皇儿,母妃去去就回。”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
潇德妃走出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圣上李和雍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冷峻。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仿佛与这昏暗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臣妾见过圣上。”潇德妃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姿态优雅,尽显后宫妃子的仪态。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恭敬。
李和雍转过身,神色冷峻,开口问道:“皇儿最近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后宫地下,仿佛带着回响。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潇德妃如实回禀:“启禀朝皇,皇儿近来情绪低落,每日都盼着能离开这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身为母亲,怎能不心疼孩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她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关切。
“胡闹,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继承我大夏皇位?”李和雍眉头微皱,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更显压迫感。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潇德妃,仿佛在质问她为何这般溺爱皇子。
潇德妃面露忧色,轻声说道:“可他毕竟是皇子,长期待在这种地方实在不妥。臣妾担心他会落下心病,所以刚刚已经跟他说,最多三个月就接他出去,这也是之前朝皇您的意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坚持,试图为儿子争取一些温暖。她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圣上的眼睛,却又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
李和雍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如今顺已借过继皇子一事试探朝中重臣,他们各执己见。顺深知,接下来他们定会联络党羽以支持自己的人选,所以顺已派人暗中监视。他们不知皇儿的存在,必定会想方设法扶持各自推荐之人,如此,顺便能轻易掌握他们的底细。”他目光深邃,透露出对朝堂局势的把控与筹谋。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踱步,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朝皇圣明。”潇德妃轻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她微微欠身,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说了这么久,顺也该进去看看皇儿了。”李和雍说着,抬脚向屋内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王者的风范。
两人走进屋子,潇德妃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皇儿,你看谁来了?还不快见过你父皇。”她的声音轻柔,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孩儿给父皇请安。”少年一边行礼,一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问道:“父皇,孩儿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倾,等待着父皇的回答。
李和雍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儿,你要记住,身为帝王,最重要的是懂得掌控权力,而这绝非单靠生杀大权就能做到。即便帝王权力滔天、能力卓绝,也离不开大臣的辅佐,更不能被大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这破旧的屋子里回荡,像是在传授帝王之道的箴言。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希望他能明白这些话的深意。
“父皇,孩儿愚昧。”少年听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困惑,毕竟这些复杂的权谋之术,对他来说太过深奥。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李和雍接着说道:“帝王掌控权力,关键在于用人,用人就要懂得了解和平衡朝廷重臣,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博弈’二字。”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诉说着这宫中多年的权力争斗与智慧。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讲述着朝堂上的种种故事。
这时,潇德妃见皇子面露难色,赶忙出来解围:“朝皇,我们先给皇儿取个名字吧,臣妾已经想好了一个。”她的声音温柔,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她轻轻拉了拉圣上的衣袖,示意他暂停。
“说来听听。”李和雍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他微微挑眉,等待着她的回答。
潇德妃从袖中拿出一块佛像玉佩,上面刻着“善煜”二字:“启禀朝皇,这便是臣妾为皇儿想的名字。”她轻轻摩挲着玉佩,仿佛在传递着对儿子的期许。她将玉佩递到圣上眼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少年虽不懂名字的深意,但既然是母妃所取,便满心欢喜:“这名字是母妃取的,我很喜欢!”他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温暖。他双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
可没料到,母亲偏偏问起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知道母妃为什么用这两个字给你取名吗?”潇德妃微笑着,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期待。她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回母妃的话,孩儿不知。”少年顿时沉默,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他只能静静地听着母亲解释。
潇德妃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与期许:“善,既有善良仁义之德,更有多谋善断、成就大事之义;煜,则是希望你深谙识人之道,心怀永不言败之志。母妃和父皇给你取这个名字,是盼着你将来能坐稳自己的位置,做好该做之事。我们为你辛苦筹备这一切,可不能因为你的鲁莽无知,最后让旁人看了笑话。”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少年指引方向。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抚少年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爱意。
“孩儿明白,孩儿不会再让父皇和母妃失望了!”少年声音低沉,却带着十二分的坚定,眼中闪烁着泪花,深情地望着母亲,仿佛在向她承诺着未来。他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
“你若多次让我们失望,恐怕大夏的江山都将岌岌可危!所以下次父皇来了,可要好好考考你。”李和雍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少年心中一凛。他的声音严肃,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父皇、母妃,孩儿一定勤奋学习,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少年挺直了腰板,郑重其事地说道。他的双手握拳,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好了,顺得回去处理奏章了。”李和雍说着,转身向外走去。他的步伐坚定,带着一种忙碌的气息。
潇德妃轻抚善煜的脸颊,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柔声道:“好好读书,父皇和母妃必须得走了。”说罢,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身与圣上一同离去。她的背影略显落寞,却又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在昏暗的通道里渐行渐远。她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对儿子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