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发善心

孟夏换好衣服走出去,陆澄站在厨房岛台边,熟练的收拾着买回来的食材。

见她出来,陆澄扬起笑容,“去沙发休息一会吧。”

请人吃饭,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孟夏走到他身边,默默拿起一颗菜开始收拾。

一时间无人说话,屋内安静下来,暖白色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流淌着温馨平和的气息。

陆澄专注手上的活计,很自然的跟她闲聊起来。

“琼姐跟你说了吧,下个月医务科的比赛。”

“嗯。”孟夏掰着菜叶,有点心不在焉。

“从前在医学院的时候,我看过很多次你在校内的比赛,你知道那时候我们私下叫你什么?”

“什么?”

“卷神。”陆澄说着忍不住笑了下,“比赛第一,考试第一,连长相都是第一,真是没见过这么卷的人。”

旁边人的手顿了下。

陆澄拿着收拾好的菜走到水池边,手摸进口袋,触碰到冰凉细长的满钻项链。

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认真,“我那时候甚至想,这么优秀的人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身后人没有说话,只有菜叶被掰断的咔嚓声。

陆澄转过头,勾唇调笑,“小夏夏,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这么秀色可餐,你就一点都不饿?”

孟夏拧断一整颗青菜。

“哎呀..菜还没洗呢。”陆澄转身走回水池边。

口袋里攥紧项链的手逐渐脱力,慢慢松开。

孟夏厨艺技能为零,但为了表达请人吃饭的诚意,还是打算简单露一手。

她举着锅铲对陆澄说,“你去客厅休息,厨房就交给我。”

陆澄:“你确定不要需要我帮....”话没说完,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起手机,是一条陌生短信。

“【禾市交警:您的小型汽车:禾A·66687,在清桐路段,违规停放,被依法强制拖移。请立即持驾驶证.....】”

孟夏凑过去看了眼,大概内容就是一条交警发来的拖车短信。

陆澄扫了几眼,按灭屏幕收回手机,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喊我。”

“你..需不需要去处理一下?”孟夏指了指他的手机。

陆澄勾唇一笑,刚想说没关系,对面人挥着锅铲又说话了。

“没关系的,我不会私吞你这顿饭,你随时可以来吃。”

陆澄顿了下,食指在手机背面摩挲一阵,略有歉意的垂下头,“抱歉,那我先去处理车子.....”

把陆澄送出门,今晚不用做饭了,孟夏登时闲下来。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晃到客厅,透过阳台窗户,看见外头雨势更急,雨滴打在玻璃上,灯光被雨水模糊,噼里啪啦的声音传遍屋子。

孟夏盯着玻璃窗上挂的雨珠,想起忘记给陆澄拿上一把伞,也忘记留意门边的人还在不在。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孟夏的思绪,她想大概是陆澄走到楼下发觉雨太大,又折回来了。

她顺手从置物架上拿了一把伞,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敲门的人直接从门外挤了进来。

孟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湿意的身影推回门内。

那身影轻车熟路的走到鞋柜旁换了居家拖鞋。

孟夏站在门边看他,“裴妄,我有允许你进来吗?”

被点名的人回头,泛着洇红的眼尾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他好像也淋湿了,头发贴在额前,单薄的衣服在冬夜显得不合时宜。

和网络上雷厉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孟夏伸手指向门外,想说你给我出去。

一米八多的男人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她,一言不发,像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小狗。

和那晚被丢在门外的样子一模一样。

算了,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先误会了他,还恶意揣测了他的好意。

孟夏闭了闭眼,继续说,“你...你这样会感冒。”

裴妄眼睫下垂,遮盖眼中情绪,“已经干了。”

孟夏关上门,走过去捻起衣角摸了摸,衣服暖暖的还有点潮气,但确实是干了。

她摸着摸着,一滴水滴在手上,顺着看上去,搭在额前的碎发湿哒哒黏在一起。

所以,意思是,这衣服是他坐在门外硬生生用体温捂干的?

孟夏松开手,明明跟她无关,心里却莫名其妙升起一阵歉疚。

她转身进浴室拿了块浴巾,扔给裴妄。

“你饿不饿?”裴妄擦着头发问她。

“我让你进来已经是大发善心,你擦完就....”

“我饿了。”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裴妄把浴巾往肩上一搭,扫了一眼厨房,“菜都洗干净了,正好可以做饭。”

说着径直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熟练的开始翻炒。

不一会,香香辣辣的锅气充斥厨房。

孟夏跟到厨房。

自从奶奶去世,这个灶台已经很久没有用过。

她不会做饭,苏遇又忙,两个人就干脆都在单位食堂凑合。

热气模糊了孟夏的视线,她认真的重新打量眼前的裴妄。

那人侧对着她,修长指节握着的好像不是锅铲,而是艺术家的画笔,他神情从容专注,不像是在做菜,而是完成一个艺术作品。

.....

裴妄很快把三菜一汤端上桌,没什么复杂的菜式,都是最家常的小炒。

孟夏记得他是不吃重口味的菜式的,今天的几道菜都放了鲜红的朝天椒和翠绿的小葱,扑面就是鲜香刮辣。

他盛来米饭放在孟夏面前,递过去一双筷子,“先吃吧,我去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最后一道菜是道蒸菜。

孟夏呆呆看着落在面前的蒸槐花,半晌才想起伸筷夹起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带着清香和蜂蜜的清甜在舌尖炸开。

她想起郑南屏。

那个脸圆圆的,笑起来像电视上脑白金广告里那个跳舞的动画片老太太。

她的奶奶。

说着吃甜了要牙疼,又偷偷在她最爱的蒸槐花上倒蜂蜜的嘴硬老太太。

孟夏用力把槐花咽下去,连着发酸的泪意一起咽下。

“你从哪找的槐花?”

“冰箱。”

“你..”她压低声音,不让人察觉尾音的颤抖,“谁让你乱动我的冰箱。”

那是她和苏遇春天时采下收起来的槐花。

“你真的很烦人。”孟夏眼眶瞬间红了,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

“我已经整理好心情向前走,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要给我做饭,为什么要动我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