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谷的寒风裹着冰碴呼啸而过,陈墨望着祭坛废墟中升起的青铜巨门,虎符在掌心发烫。门扉上嵌着三百六十颗星宿铜钉,正随着月华流转变换方位。
“这才是真正的墨家天机门。“林婉儿倚着冰柱喘息,指尖金针在铜钉间投下细影,“叶大哥说过,门后藏着万象天工仪,能操控九州地脉。“
苏清雪突然扯开左臂绷带,露出皮下跳动的紫晶:“蛊虫在共鸣!“她将染血的软剑插入地面裂缝,剑身映出门上星图缺失的角宿方位。
朱富贵从行囊掏出青铜算盘,算珠在冰面上自动排列:“坎位缺三,离位少七......“他肥手突然僵住,“这他娘的是个活阵!“
仿佛印证他的话,青铜门上的星宿铜钉突然如活物般游走。陈墨背后机关图金光大盛,竟在冰面投出立体星象:“不是缺位,是要以虎符为引重布周天!“
他咬破指尖在虎符刻纹处一抹,血珠滚落瞬间,三百里外的墨家机关城遗址突然地动山摇。沉睡百年的玄铁兵俑破土而出,眼窝中跳动着与虎符同源的青光。
“快看天上!“阿奴指着北斗七星。原本固定的勺柄竟开始旋转,星光聚成光柱直射青铜门。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人踏碎冰阶——它左臂是转轮弩,右掌嵌着八卦镜,胸口明堂处正是虎符形状的凹槽。
北莽国师在祭坛残骸中狂笑:“二十年布局,终成我囊中物!“他手中紫晶权杖炸开毒雾,雾中钻出上千只青铜蝎。苏清雪正要挥剑,却被林婉儿按住:“用这个!“
她抛来的机关盒在空中展开,竟化作七层玲珑塔。塔顶朱雀振翅,喷出的火焰遇毒即燃,将青铜蝎熔成铁水。陈墨趁机跃上青铜巨人肩头,虎符嵌入凹槽的刹那,巨人眼中射出金光,胸甲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机簧暗格。
“巽位风起!“陈墨按动机括。巨人右臂八卦镜骤亮,戈壁突然掀起龙卷风,将北莽骑兵卷入高空。国师挥舞权杖召来雷云,却见巨人左臂弩机连发,玄铁箭矢在空中结阵,竟将雷电导入地底。
朱富贵看直了眼:“这他娘才是墨家机关术!“他掏出叶孤城的酒葫芦猛灌一口,往青铜巨人脚边泼去。酒液遇风成火,在沙地上烧出个巨大的“墨“字。
国师突然割破手腕,血祭权杖:“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兵魔神!“冰层下伸出白骨巨爪,三百具紫晶尸傀破土而出。林婉儿脸色骤变:“他把蛊虫种在地脉中了!“
苏清雪突然扯开衣襟,心口七星刺青泛着血光:“用我的血引蛊!“她纵身跃入尸傀群,软剑划过之处,蛊虫如飞蛾扑火般涌向她的伤口。陈墨目眦欲裂,青铜巨人掌心突然射出玄铁锁链:“抓紧!“
锁链缠住苏清雪腰身的瞬间,陈墨按下总枢机括。青铜巨人胸腔展开三百六十道铜管,喷射出的不是暗器,而是混着药粉的墨家圣火。火光中浮现叶孤城虚影,剑指划过整片战场,紫晶尸傀如雪遇阳春般消融。
“不可能!“国师癫狂地撞向青铜巨人,却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机关玄武咬住右腿。朱富贵在龟甲上狂拍:“胖爷我早埋了王八阵!“
林婉儿趁机抛出银锁,锁链如灵蛇缠住权杖。阿奴突然吹响骨笛,沉睡在冰河下的机关青龙破冰而出,衔着紫晶权杖冲入云霄。国师在雷霆中灰飞烟灭,权杖炸裂的紫晶却如雨坠落。
陈墨抱着昏迷的苏清雪跃下巨人,发现她心口蛊虫已结成琥珀。林婉儿捏碎琥珀轻笑:“这才是双生蛊真正的解法——以万象天工仪重铸经脉。“
三日后,北莽王帐升起墨家旌旗。青铜巨人化为城防中枢,机关玄武在护城河巡游。朱富贵蹲在城头啃羊腿:“这守城比卖糖人痛快!“
苏清雪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修复的软剑,剑穗缀着青铜朱雀。陈墨在门外教阿奴操控机关青鸾,阳光透过翅膀上的水晶鳞片,在城墙投下“山河永固“四个光斑。
“朱雀桥的糖人铺子...“她轻声开口。
“改建成机关学堂了。“林婉儿端着药碗进来,银发间别着青铜昙花簪,“等你伤好,该教孩子们认七星阵图了。“
夜幕降临,陈墨启动万象天工仪。星光照耀下,整座城池化作巨大的浑天仪,与北斗七星遥相呼应。阿奴指着划过天际的流星大喊:“是叶叔叔的剑光!“
千里之外的药庐废墟中,半截青冥剑突然鸣响。剑身浮现的光纹指向北方,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执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