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鎏金炉中的灰烬

云栖市的深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文物局旁的小巷静得只剩风声。

温念坐在修复工作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墙,膝上放着那只从老宅挖出的鎏金香炉。她的素灰旗袍皱得像揉过的纸,发髻彻底散开,长发披在肩上,像一匹黑绸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

她手里拿着一把细小的鎏金刀,刀尖轻轻挑开香炉底部的灰烬,动作小心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

温念从老宅回来后,没回住处,而是直接回了工作室。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弄清楚这香炉里藏着什么。

母亲的小册子躺在温念身旁,翻开的那页写着“此地藏秘”,字迹歪斜,像写得匆忙。她低头盯着炉中的灰烬,指尖触到一小块硬物,挑出来一看,是块烧焦的纸片,边缘隐约能辨出半个“温”字。

温念的心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她将纸片放在手心,凑近灯光细看,纸片脆得一碰就碎,可那半个字分明是母亲的笔迹。

“母亲,这是你留下的?”她的声音低得像在祈祷,指尖颤抖着将纸片放进一个小盒子。

温念继续挑弄灰烬,炉底渐渐露出更多的秘密——一枚小小的鎏金钥匙,表面刻着细密的凤凰纹,跟她的纽扣如出一辙。她捡起钥匙,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心跳骤然加速。她低声道:“钥匙……藏什么的钥匙?”

工作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三下短促的节奏,像在试探。

温念猛地抬头,将钥匙和香炉塞进背包,起身走到门边。

她没急着开门,手握着鎏金刀,低声道:“谁?”

“是我,周谨言。”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

温念皱起眉,拉开门,周谨言站在门外,一身深色西装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笑了笑:“小师妹,这么晚了还不睡?我给你带了点粥。”

温念没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冷淡:“师兄,深夜造访,有什么事?”

周谨言没在意她的冷淡,径自走进屋内,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推了推眼镜,声音轻缓:“我听说你去了老宅,怕你一个人出事,就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背包,“找到什么了?”

温念没急着回答,走回原位,靠着墙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

“师兄,你消息倒是灵通。老宅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谨言笑了笑,打开保温桶,舀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你母亲失踪前,我听过一些。她在那儿修文物,有人盯着她。我后来查过,拍卖行那年收了不少鎏金物件。”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小师妹,你查她的事,别太拼命。”

温念冷哼,端起粥碗却没喝。

“师兄,这不是拼命,是我欠她的。她失踪二十年,我连她为什么走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背包,“我找到个香炉,里面有东西。”

周谨言的眼神瞬间一变,原本随意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手中的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什么东西?”

温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钥匙,轻轻放在桌上。灯光下,钥匙的凤凰纹路在微弱的光晕中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她低声道:“这钥匙,你见过吗?”

周谨言凑近一看,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伸手想拿,却被温念迅速收回手。

她的动作快而果断,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别碰。”

周谨言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了笑,靠回椅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一丝无奈:“小师妹,你防我跟防贼似的。”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钥匙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这钥匙,我没见过,但鎏金技艺的物件,我在拍卖行见过类似的。”

温念眯起眼,手指攥紧钥匙:“师兄,你在拍卖行混过几年,认识伊丽莎白吗?”

周谨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认识。”

他砸吧着嘴,“她是个狠角色,拍卖行的事,她插手不少。你若跟她对上,小心点。”

温念起身将钥匙塞回背包,“她拿我母亲试探我,我若不查到底,才对不起自己。”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温念猛地转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只见夜色深沉,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皱起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周谨言起身,走近她,低声道:“小师妹,这地方不安全。你今晚跟我回文物局吧。”

温念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香炉,我得自己守着。”

周谨言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提着保温桶朝门外走去:“那你小心点,有事给我电话。”

门关上的瞬间,温念回到桌边,拿出香炉和钥匙。

她低头摩挲着凤凰纹,眼眶微红,低声道:“母亲,这钥匙开什么?我会找到。”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沈延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女孩哭得满脸泪痕。

他身后的助理低声道:“沈总,温小姐今晚没回住处,去了工作室。”

沈延舟将照片放回抽屉,语气低沉:“她找到什么了?”

“老宅的香炉,还有把钥匙。”助理顿了顿,小心补充,“昨夜的黑影,又出现了。”

沈延舟的眼神一冷,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深得像墨。他低声道:“派人盯着她,别让她出事。”

助理点头退下,办公室重归寂静。沈延舟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腾间,他的眼神深邃莫测。

他低声道:“温念,你挖得越深,我越放不下来。”

巷子深处,一双靴子踩在湿地上,悄无声息。一个黑影站在阴影中,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那只鎏金香炉。他低声呢喃:“钥匙……终于出来了。”

夜风吹过,温念手中的鎏金刀划过香炉,灰烬散落。那枚钥匙,成了她手中最重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