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篝火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周围映得忽明忽暗。众人紧紧围在昏迷的青年身旁,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鹤的一举一动。药箱里的草药散发着阵阵苦香,与周围潮湿且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交织在一起,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凝重。
孙鹤半跪在地上,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依旧专注地处理着青年的伤口,手法娴熟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轻轻拨开青年伤口周围的衣物,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伤者。每涂抹一层药膏,他都要仔细观察伤口的反应,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终于,青年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醒了!他醒了!”徐瑶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尖锐且激动,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
青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可身体的虚弱让他刚一动弹便瘫倒下去。
“别乱动,你现在很虚弱。”孙鹤轻声安抚,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按住青年的肩膀,示意他躺好。
凌云见状,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身上的蛊毒又是怎么回事?”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嘴角微微上扬,试图让青年放松警惕。
青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仿佛要冒烟,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钱逸见状,连忙递上水壶,青年贪婪地喝了几口水,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破旧的衣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叫阿诚……是附近村子的。前几天有一伙蒙面黑衣人突然闯进村子,见人就抓,还强迫村子里的人都让一种虫子咬一口。那虫子咬人的时候,疼得像火烧一样,好多乡亲当场就痛苦地死去,我也被咬了,本以为活不成了,可不知为啥,我竟侥幸活了下来。也许是我年轻力壮,又或许是老天可怜我……”说到这儿,阿诚的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脑海中浮现出乡亲们痛苦挣扎的模样。
众人听闻,皆是又惊又怒。林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愤慨:“这些黑衣人怎么如此残忍!”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阿诚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些黑衣人似乎很重视我这个没死的,押着我就往他们的老巢走。一路上,他们紧紧盯着我,稍有动静就恶狠狠地呵斥。我心里又惊又怕,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机会逃走。就在我觉得没希望的时候,一个大侠突然出现了。”
凌云心中一紧,连忙追问:“大侠?他长什么样子?”他的身体前倾,眼神中透露出急切。
阿诚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衣服上还有银色的花纹,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腰间还有一把长刀。”
林雪听到这儿,猛地看向凌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激动,这不正是赵风的打扮吗。
阿诚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他直接就冲向黑衣人,他的刀又快又狠,一下就把黑衣人冲散了。他一边打还一边喊让我快跑。一开始,他可威风了,一个人就和那么多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落下风。他的刀法真的很厉害,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黑衣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那后来呢?”钱逸焦急地问道,他的脸上满是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阿诚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一批骑着马的麻匪,他们和黑衣人明显是一伙的。麻匪一来,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那些麻匪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长刀,嘴里还喊着奇怪的口号。他们加入战斗后,敌人的数量瞬间增多,大侠再厉害,也应付不过来。我看到大侠被几把长刀围攻,身上多处受伤,可他还是拼了命地抵挡,只为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我知道我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只能按照他说的,拼命地逃。我一头扎进山里,在里面又饿又累,还要时刻警惕着随时可能来抓我的黑衣人,刚才我看这里有亮光就过来看看,希望有人能救救我。”
众人听到居然还有麻匪参与,皆是一脸震惊。钱逸气得一拳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这些该死的黑衣人和麻匪,竟敢如此作恶!等找到大侠,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敌人算账。
李智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深思:“从阿诚的话来看,敌人比我们想象中更棘手。黑风寨麻匪和黑衣人勾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们又准备培养什么样的蛊虫?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们营救的行动必须万分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他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诚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向众人详细描述山谷的地形,以及偷听到的黑衣人们的谈话。众人围坐在一起,认真倾听,不时提出问题。凌云时而托腮沉思,时而与林雪低声交流;钱逸则满脸焦急,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徐瑶则认真地将阿诚所说的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夜深了,众人在营地休息,轮流守夜。凌云望着夜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救出赵风,捣毁黑衣人与黑风寨的阴谋,还江湖一片安宁。月光洒在他坚毅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决心。
而此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火把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洞壁上的水渍顺着粗糙的岩石缓缓滑落,滴答声在洞内回荡。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与黑风寨二把手胡彪对峙着。胡彪满脸横肉,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斜划至嘴角,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咱们可是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可到现在你这儿一点结果都没看到,当初可是你和老大说好的,你到底还想不想合作了?”说罢,他重重地拍了下身边的石桌,桌上的烛台都跟着晃了晃,烛火摇曳,映出他满脸的不耐烦与愤怒。
那男人身着一袭黑袍,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们要是真的想要结果,就去把那个村民给我抓回来,而不是在这儿跟我撒野。抓了这么个人来,有什么用?好不容易有个血液匹配的,还让人给跑了!”男人言辞尖锐,语气中满是指责,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瞥了一眼角落里被捆着的赵风。
此时的赵风,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昏迷过去。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被汗水和血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那件曾经彰显英姿的黑色衣衫如今破碎不堪,多处被利刃划破,露出一道道深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早已干涸,在衣衫上留下一片片黑褐色的血痂。
尤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肘部往上几乎完全被斩断,仅靠着一层皮肉勉强连着,断臂无力地垂落在身旁,断口处还在缓缓渗出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仔细看去,那被斩断的左臂上,有着清晰的蛊虫叮咬痕迹,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布满手臂,不难想象,他是为了避免蛊毒发作身亡,才忍痛断臂求生。他的身上还有数不清的淤青和擦伤,显然在被抓捕的过程中经历了激烈的反抗和残酷的折磨,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屈与坚毅,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和胡彪。
胡彪听了男人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不过他也深知眼前这人武功并不低于自己,贸然出手只会两败俱伤。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那把泛着幽光的剑上,那剑仿佛藏着无尽的危险,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恶狠狠地说道:“我先回去了,过几天老大亲自来和你谈。要是到时候再没有结果,你们暗影教就等着除名吧!”说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大步朝山洞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重重的,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满。
男人听了这话,面色越发愤怒,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紧握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指关节咔咔作响。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胡彪离去的背影,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其碎尸万段。但他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只是在原地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等我大功告成,定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山洞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即便胡彪已经离开,紧张的气氛依旧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