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项营多变故

入夜,张成惊醒,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口气,刚刚只是做了梦,他站了起来,准备喝口水。

他扫视四周,是武申为他准备的上房,床物都是些绫罗绸缎,摸着很舒服。

甚至还准备了两个丫鬟给他捂脚暖床,被他拒绝了,当然并不是他不心动。

只是单纯不喜欢睡觉旁边有人声,连老婆都嫌。

张成叼着茶壶喝水,缓解情绪。

刚刚他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现代,可……自己连腿都被人打断。

他忽然看向自己的双腿,不敢相信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便好到能站起了。

……

离此时千里的垓下城中,伤兵营。

大汉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十二月外寒气逼人,人靠人还算是暖和。

韩漂听着声响难以入眠,计较着得失,不免又想到了现代生活。

自打来到古代,吃不好喝不好,没了那些高科技添加的确少了嘴上滋味,何况他前世还是个饮料狂人。

如今连睡都睡不好,似乎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唯一能感到好的只有感觉好。

毕竟还算是人上人,毕竟能感受自己与众不同,毕竟能感受到自己有机会干出一番事情。

人总是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容易涌上尿意,韩漂穿好衣物出门。

“好像历史上跑路的反贼,除了朱允炆,其他都是被抓砍头的,仔细想想,朱允炆好像也没什么存在痕迹,好像是没什么典故……有人!”

韩漂拉好裤子,突然伸手抓向楚军篝火黑暗处,一股滑腻感觉传来,另外他嘴中大喊“有汉军内细。”

那内细像是身手不好,反抗却是没什么力道,韩漂顺着对方手关节,他用力一掰,对方轻哼一声。

是个女人,韩漂更确定是内细无疑,军队里怎么会有女性,他脚下发力顺到对方身后,双手将对方双手都反锁在背后。

周围楚军反应很快,连同最近的伤兵营里都冲出来些带刀的大汉,好像刚刚的呼噜声不是他们打的。

他们一看韩漂擒住之人,面色古怪,有人喊道“韩将军,那是自己人,你弄错了。”

“军中哪来的女人?”韩漂喝道,心中想到了一个不好词语,若是楚军有这玩意,那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他不信项羽会让士兵搞那种东西。

“我是项王撤退带的楚军家眷,你,快放开,手好痛。”被锁女子却是一下意会到了韩漂意思,连忙解释。

项羽自彭城败退后的确携带了大量将领家眷,但如今还是战时,这些家眷肯定是不能进军的,除非……

韩漂一个激灵,手顿时放开,难不成这人是虞姬?

“虞大人,你没事吧。”周围楚兵围了过来,有人关心问道。

韩漂不吭声,心里确定了八分。

“没事,没事,这人不认识我,”女子倒很是洒脱,没对刚刚楚兵不动光喊有意见,“手没事,这事你们别传我哥那里去。”

她三两句安抚好了楚兵,让他们离开,这才转身看向韩漂,直勾勾打量他。

韩漂看到她面容心头一跳,对方生的的确好看,肤白貌美,加上刚刚自己身后打量是长腿长手,更难得是她眼睛像是鹿一样,看着很是清澈。

并不是韩漂心动,他只是惊讶于对方被保护的很好,这乱世他看过太多吃不饱体态幼小,身形消瘦的女子,这种清澈甚至带点愚蠢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虞夫人好,抱歉。”韩漂低头抱拳。“刚才是在下没看清,在下刚来楚营……”

“哈,我不是什么虞夫人,你说的是我姐姐,哈哈。‘’女子哈哈笑了起来。

韩漂不知怎么反应,一时间立在原地尴尬不已。

他内心更是吐槽“为什么女的总是对这种身份置换,像是魔道公子变正道郎这种事”很是感觉有意思。

“那你也是柱国虞子期的妹妹,我倒没想到虞夫人有个妹妹。”韩漂关心道“现在外面风寒,大人还是回营帐里去休息。”

嗯,我也想休息了,而且外面冷的他又想尿了。

“我叫虞蓉,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韩漂心中叹了口气,面上直接单刀直入“是虞子期将军来让在下适不适合做你丈夫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虞蓉拿手捂住嘴,面上有吃惊神色。

韩漂毫无顾忌地打量她面部,直到盯得她面部发红后说“请你向虞柱国传一句话。”

“如今一切事以楚安危为先,韩漂不会考虑其他事情。”

韩漂说完便走回了营帐。

他其实早就确定了有人自下午便盯着他,那是他穿越过来后带来的第六感,说真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背后长了第三只眼睛。

所以那天垓下他中箭才第一时间认出是周成所射,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虞蓉心机不小,看着一副单纯样子,在一番试探和感受后,韩漂已确定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懒的和她绕圈子。

虞蓉看着韩漂进帐的身影,面色沉凝起来,她迈开步伐,熟练地在楚营里绕着,最后进了一副华贵营帐。

“哥,我看完了。”虞蓉看着灯火下仍拿着竹简的汉子,轻声叫道。

虞子期点头,放下竹简看着妹妹“怎么样,那韩漂是个什么人?”

虞蓉迟疑“说不上来,一开始感觉他是个正常男人,但有时候我的感觉告诉我他很是漠然,像是深处将我当一个物件。”

虞蓉还有话没说,其实她看韩漂尿尿的时候看着星河也很是漠然。

“你知道我的感觉和姐姐一样,看男人很准,那韩漂,我有感觉,把握不住。”

虞子期边听边皱眉,右手食指不断击打桌案“不可能,他才十六岁,还是个男人,我认识韩信,他是韩信的儿子。”

虞子期站起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你说他肆无忌惮地看你我都不奇怪。”

“他不太像贵族,像是怎么说,像是顺水漂的一件衣物。”虞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虞子期头痛“我说了你少看些奇怪故事,势术法学好了吗,凡事你得从利益考虑,

“说到这六艺学好了吗,女工学好了吗?唉,你这样让我这做哥哥的。”

虞蓉哼了一声,却不想听虞子期唠唠叨叨,直接出帐去睡觉了,临走前留了句“他让我转告你一句,如今他只为楚安危做事,其他都不考虑。”

说完她便离开。

虞子期站在营帐里,面色阴沉不定。

……

一夜无话,第二日,垓下项营靶场。

虽遭受了补给缺失,但项羽仍没放弃士兵的日常训练,在得到英布和彭越的善意补给后,楚军的训练又提上了日程。

箭术训练是楚军士兵进军衔的一个硬标,战场上最是顾忌士兵胡乱射箭,不仅会浪费宝贵箭矢,且会影响周围人的士气。

此刻靶场,众多军士围到了一个靶点,弄得水泄不通,不断有士兵惊呼出声

“见了鬼了,中了五六次次十环。”

“这韩漂真是神射。”

“我说他的箭术,感觉和项王差不多了。”

中间处只见韩漂利索地弯弓拉箭,一气和成地射出,箭矢咻的一声破空,稳稳命入五十步外的靶心。

箭尾摇晃,颤动到周围的六七发箭矢,也是满靶。

“十环。”统计的楚军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高喊。

韩漂看向身边的雄壮汉子,无奈道“季将军,还要比吗?”

“不可能,你不是韩信的种,那家伙是个歪把子尿,怎么生出个你来。”

汉子披甲执刀,双手上上下下地摸韩漂肌肉,满眼奇怪“这肉也不大啊,项王的肉我摸过,老大块,能射的稳,你这种准度和肌肉,我从未见过,还有你这伤。”

“嘶嘶嘶,你别乱摸,痛的很。”韩漂骂道,拍掉季布的油手。

他自然不会告诉季布这是他穿越后的一种怪事,自己能精准控制住肉体的肌肉群,才能让他如此善射。

只是进了汉营之后他不敢表现,怕上战场,进了楚营当参谋,想自己以后应该也上不了阵,想看下楚军军事水平便来了靶场。

毕竟自己在汉营的时候可明白了不少汉军训练如何偷懒,毕竟那些人今天穿盔甲是兵,明天下地就是农夫。

这靶场巡视没看几眼,便被那训练的季布盯上坳不过对方才射了几箭。

“原来你是存心看我出丑的,”韩漂脸色一黑,哼了声。

季布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受了箭伤射不好也没事,你看这下,大家不都知道你韩漂的名声,以后和你上阵不得嗷嗷叫。”

“废话少说,我要的酒呢?”

“你受伤还要酒?”季布皱眉,有点犹豫。

他这一说,周围楚军都叫嚷起来,

“将军,我也要喝,我渴的很。”

“我也是。”

“放心,你们都有份,这次得胜夜间项王决定犒赏全军。”季布笑道,顿时周围楚军都是欢呼。

韩漂疑惑,凑近笑意满脸的季布小声问道“打仗能喝酒吗?”

“放心都是些低度数的酒,还有楚军和汉军可不同。你先去我营帐,我等会过来。”季布小声回道。

远处,一处高台,凭栏处站着楚王项羽,上柱国虞子期,左将军龙回,祭酒吴承,都尉钟离昧。

在平时,楚以卫尉,太尉,太仆正常职位相称,战时则言简意赅,军队分为伍长,什长,屯长,五百主,二五百主等直接称呼,听从上级将领调遣。

且位置不定,汉楚两方看到对方军队数量也是没法第一时间确定对方的将领一定是谁,这也是战时更改职位的好处之一。

兵家,便是诡道,越模糊,越是古代兵法史。

这些战场经验也是军队用血和教训得知的,自然不可能记在史书中。

“韩漂,的确有些古怪,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中了箭伤,第二天就能下地,还能连拉四箭。”

虞子期感叹,目有不解。

钟离昧笑着开口“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而且只有项王才知道那箭具体射在韩漂什么位置。”

项羽点头“那箭射的很轻,只是卡在了盔甲之间破了些皮肉。”

他心头却是震惊,他知道那箭射的有多刁钻,仿佛射箭之人就是射那盔甲缝隙处,箭入极深,但此时韩漂已是他参谋,他自然不会乱说什么。

“嗯,以后多个上阵将领了,我是不太想上战场,这体质和我不同啊。”项羽心中已然帮韩漂安排好了未来。

其他将领点头,显然接受了项王这个解释。

“呵,我还以为楚军里要出第二个神话了,其实也可以宣传宣传,就说韩漂中箭极深,却恢复极快。”虞子期笑着,很是欣赏韩漂。

钟离昧终于察觉到一些滋味,瞥了眼虞子期,不再多说什么。

项羽摇头“现在不是秦末之时,士卒都是打过那么多场战争,提着自己脑袋上来的,谁会信这些传言。”

“子期,提振士气的方法还得靠我们身先士卒。”

虞子期沉默。

项羽“士气如今看着还行,只是汉军不会放我们这样离开垓下,按照韩漂带来的消息往东五十里,汉军便到头了,南面衡山王吴芮还在反击,九江三郡还在我们手上,现在我们急,刘邦也在急。”

……

韩漂坐在营帐内,看着季布抱着一个足有他胸口大的瓷红酒壶走了进来。

韩漂打量着这位在后世留下“一诺千金”的人物,其实此时季布早在楚地做游侠把这一诺千金的名声给闯了出来。

当然这故事也有第二个来源。

汉史上很少记载项羽部队的将领,除却被韩信在潍水击败的龙且,被韩信在汉朝建立后窝藏的钟离昧,便是眼前这位让刘邦恨的牙痒痒,开朝后一直悬赏千金要季布的人头。

后一人不要千金反助季布和刘邦说情,让季布成了汉朝的郎将,也是一诺千金的来源之一。

“至少可以肯定,季布在战场上的能力的确非常出色,不然刘邦不可能非抓住他不可。”

韩漂心中琢磨,如今楚军将领他能认可的也只有季布,钟离昧和项羽。

至于虞子期,很多史书都认为并不存在这人,现在项营虽是二把手,多半打仗也是个草包。

季布晃晃荡荡地把酒定在案上,面露豪气“你射箭的确有两下子,但要是论喝酒,呵,你爹韩信每次看见我就腿软。”

韩漂眉毛一挑“我射箭不随父亲,你怎么就认为我喝酒随父亲。”

“我不仅是想你射箭随你爹,喝酒随你爹,我还想你兵术随你爹。”季布摇头苦笑。“韩信这家伙平时眼高于顶,打起仗来却狡猾如狐,你可不知道,之前项王和他在垓下的第一战我是从未想过有人能用五十万兵如一人。”

“我现在想起当时项王的表情,说真的,我觉得那一刻他应该决定放弃了。”

季布说完,不等韩漂反应便扒开了壶盖,将酒痛饮起来。

韩漂沉默片刻,问道“垓下第一战,能和我说说韩信到底如何打败项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