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璇玑逆命

玉虚子的七星钉在江底排成贪狼噬月阵,钉身上的蒙古密文遇水泛着磷光。沈沧澜攥着断剑跃入漩涡,剑柄云纹突然脱落,露出里面暗藏的青铜钥匙——形状竟与沈家祠堂的龙渊剑匣锁孔完全一致。

“沈公子当心!“曲红绡的红绫卷着火药桶掷来,爆炸的水浪冲开钉阵缺口。沈沧澜的瞳孔突然收缩:被冲散的七星钉内竟嵌着沈家剑仆的黥面刺青,那些扭曲的狼头图腾此刻正组成北斗七星的方位。

暗流裹着他撞向青铜闸门,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门缝中渗出辽东寒铁特有的靛蓝锈迹。沈沧澜忽然想起陆明远书房那尊总是指向西北的浑天仪——此刻钥匙转动的角度,正与浑天仪上月食时的刻度重合。

闸门后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十二尊青铜人俑从暗渠升起,摆出的却是全真教北斗阵的变式。沈沧澜的断剑尚未出鞘,人俑眼窝突然射出淬毒银针——针尾刻着的“沧“字,正是他幼年习字时独有的笔锋。

“好狠的诛心局。“曲红绡的匕首格开银针,刃身上的韩家军徽记突然发烫。她扯下红绡浸入暗渠,浸血的丝绸显出水道图——缺失的枢纽位置,赫然是沈沧澜此刻站立之处。

陆明远的笑声从人俑内部传来:“贤弟可知,这些傀儡的驱动核心...“话音未落,为首人俑的胸腔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正是三百童尸中缺失的至阳命格之子。沈沧澜的剑锋刺入傀儡关节时,突然认出心脏表面的疤痕——那是他七岁时为救陆明远留下的刀伤。

“假的!“曲红绡突然甩出算盘,玉质算珠在人俑间反弹出《洛神赋》的韵律。当“翩若惊鸿“四字响彻暗渠时,所有人俑突然转向,剑锋齐齐指向闸门顶端的冰棺。

沈沧澜趁机劈开主控人俑,齿轮组中滚出的青铜卷轴让他浑身剧震——这竟是父亲的手书《锻魂录》,记载着将活人魂魄封入兵器的邪术。卷轴末尾的朱批突然扭动起来,化作陆明远母亲临终前的契丹血书:“沈敖负我...“

暗渠突然剧烈震动,冰棺中的女子尸身睁开双眼。她手中断剑的云纹与沈沧澜的剑柄完美契合,组合瞬间迸发的剑气竟在水中凝成《武穆遗书》的残页。沈沧澜的虎口被震裂,血珠滴在冰棺上显出新卦象——“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原来你才是钥匙。“陆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他撕开胸前伪装的疤痕,露出的狼头刺青正与七星钉阵呼应:“沈敖用我娘亲魂魄铸剑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曲红绡的红绫突然缠住沈沧澜脖颈:“对不住了,沈公子。“她的匕首挑开他衣襟,心口处的龙纹胎记竟与冰棺女子的刺青完全契合,“唯有至亲血脉,能解七星钉的煞气。“

沈沧澜震碎红绫跃上冰棺,断剑刺入女子心口的刹那,暗渠中所有青铜人俑突然跪拜。冰棺底部裂开暗道,涌出的不是江水,而是沈家剑炉失传二十年的“龙渊魂火“。火焰中浮现的虚影,竟是陆明远母亲手持双剑的身影——左剑契丹狼纹,右剑沈家云纹。

“阿娘...“陆明远突然呕出黑血,金符彻底碎裂。沈沧澜的胎记在魂火中发烫,那些自幼困扰他的梦境突然清晰——五岁的自己蜷缩在剑炉旁,看着父亲将契丹女子的魂魄封入剑胚。

玉虚子的钢爪突然穿透冰棺:“无量寿佛!沈公子可知令尊为何选择你?“老道扯开道袍,胸口“九龙锁心印“的烙痕正在魂火中重组,最终显现出完整的龙渊剑谱——第十三页赫然记载着“血亲祭剑,可破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