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穿过空间站的能量膜时,莉亚的神经接驳线突然迸出电弧。这位外星语言学家蜷缩在座椅上颤抖,竖瞳里倒映着无数旋转的守护者文字。
“它们在警告……警告……”她破碎的呓语被舱体接驳的金属摩擦声淹没。
蕾拉按住后颈的神经接口疤痕——三小时前读取守护者方碑的灼痛仍在持续——注视着缓缓开启的舱门。
空间站内壁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光泽,那些自我修复的纳米机器人像银色溪流,在墙壁裂缝中蜿蜒穿梭。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但重力参数有问题。”凯斯盯着手腕上的引力计量器,“局部区域达到1.5G,像是……”天体物理学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某种引力囚禁装置。”
阿塔斯用激光切割器在墙面刻下标记,下一秒纳米流就吞噬了划痕。“这鬼东西让我想起第七殖民地的记忆晶体,不过更……”他敲了敲正在重组的舱门,“更贪婪。”
杰克突然停下脚步,战术目镜锁定走廊拐角:“十点钟方向有能量波动,形态类似守护者石碑的……”他没能说完,因为赛博从量子纠缠态中显形了。
机械人的铬合金外壳折射着流动的银光,当它抬起手指向穹顶时,他们才发现整个空间站内部结构都是谢尔宾斯基金字塔的递归形态。
无数个等比例缩小的金字塔在天穹深处延伸,每个塔尖都悬浮着散发蓝光的水晶立方体。
“欢迎来到弑主者圣殿。”赛博的声纹带着奇怪的谐波,它的瞳孔阵列突然切换成曼德博集的图形,“我是第920万次迭代的守墓人。”
莉亚突然挣脱搀扶扑向墙壁,防护手套被纳米机器人啃噬得嘶嘶作响:“这些文字在变化!康托尔集的空白区间藏着坐标!”她癫狂般用血在墙面书写公式,直到凯斯给她注射镇定剂。
“你们不该触碰弑主者的遗产。”赛博的足部探针插入地面,整个空间站突然响起宏大的和声。
那些水晶立方体投射出全息影像:某个类人文明用黑洞摧毁了自己的戴森球,飘散的星际尘埃逐渐聚成新的文字——“防御即枷锁”。
阿塔斯用激光烧灼着不断再生的墙壁:“这玩意和总部的自愈金属是同类技术?”
“是更完美的版本。”赛博的关节发出齿轮卡顿的异响,“守护者文明在达到技术奇点时,发现防御体系的终极形态是自我禁锢。”
它的瞳孔阵列突然映出蕾拉的神经接口疤痕,“就像你父亲改造的德尔塔护盾。”
蕾拉本能地拔枪对准机械人:“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我在读取空间站数据库时,发现二十年前有艘科研船在此坠毁。”赛博调出残破的飞船日志,父亲年轻的面容在全息影像里闪烁,“他在死前上传了意识副本,正在外层回廊的量子牢笼里循环。”
纳米凝胶从蕾拉的指缝渗出,在枪柄上凝结成冰晶。凯斯按住蕾拉的肩膀:“可能是陷阱,守护者科技擅长制造幻觉。”
但杰克已经冲向赛博指示的通道:“如果是雷恩博士的意识……他能帮我们破解守护者科技!”
他们穿过正在坍缩的克莱因瓶走廊,莉亚的镇定剂恰在此刻失效。她突然用守护者语嘶吼:“技术奇点不是目标而是坟墓!”竖瞳里倒映着水晶立方体越来越快的旋转频率。
“她的语言中枢被入侵了。”凯斯试图用束缚带控制住发狂的同伴,“这鬼地方在通过文字传播模因病毒!”
赛博的头部装甲突然弹开,露出内部旋转的十二面体核心:“需要我清除她的记忆吗?永久性的。”机械人指尖探出神经手术刀,蓝光在刀刃上流动。
“退后!”蕾拉把莉亚护在身后,纳米凝胶在掌心凝成临时拘束器,“阿塔斯,破坏最近的投影节点!”
爆破专家扔出的反物质粘弹,在击中水晶立方体的瞬间引发了时空涟漪。所有守护者文字突然逆流重组,莉亚的尖叫声中,他们坠入了突然出现的暗格。
当震荡停止时,蕾拉发现自己躺在布满铭文的金属地面上。赛博的右臂断口闪烁着电火花,它用左手举起自己的机械断肢当作照明:“这里是圣殿的底层,弑主者真正的墓地。”
幽蓝的冷光中,十二具机械残骸呈环形跪拜,它们的核心处理器都被同一种武器贯穿。
中央祭坛上,弑主者的遗骸保持着自毁姿势,胸口插着柄刻有“守护者之誓”的长矛。
“这些是前代守墓人。”赛博捡起某块颅骨碎片,上面刻着与我们飞船同源的编号,“每当有文明试图获取守护者科技,守墓人就会更新迭代。”
杰克用手套擦拭祭坛表面的尘埃,露出底下的星图:“这不是守护者领域的坐标……等等!这些脉冲星标记方式……是影子领域的边境!”
“建议立即撤离。”赛博的语音模块突然夹杂起蕾拉父亲的声纹,“本空间站将在72分钟后启动坍缩程序。”
阿塔斯却举起从残骸中找到的立方体:“但这玩意能让我们复现守护者的引力护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蕾拉渗血的掌心——纳米凝胶正在分解皮肤,露出底下机械改造的银色骨骼。
三个月前用联盟黑科技修复的身体,此刻却在守护者遗迹里发生排异反应。
“把坐标和立方体都带走。”蕾拉捏碎失控的纳米凝胶,“包括赛博。”
机械人瞳孔阵列闪过一串非欧几何图案:“明智的选择,蕾拉指挥官。”
当他们冲出空间站时,整个圣殿正在内爆成黑洞。
莉亚在昏迷中喃喃自语,凯斯从她紧握的掌心抠出块记忆晶体——上面刻着影子领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