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项珺为庆祝新家彻底完工,特意请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来参加自己的“新居完工庆祝会”。
做为已经成为闺蜜的简玦是来得最早的,两个女人一个做西点烤饼蛋跶,一个包烧卖包子蒸松糕,边聊边做,忙得不亦乐乎。
“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简玦板着一张脸,调侃道。她的五官经过两年的多次微调和微电刺激治疗,神经虽然没能完全恢复,不能做太细微的表情,但从外表上来看,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了。麻木的面部表情令很多初见她的人深觉“此人高冷,不宜接近”,这在职场上反而给她带来了一些好处,办事认真的口碑有时候光从脸上就能得到。
当然,这与她的真实性格并不相符,比如此刻她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项珺脸也不红,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然呢?光请他一个人,多刻意呀!”
简玦啧了声,嫌弃地说:“我的天,你真的是从G国回来的吗?浪漫奔放呢?”
项珺瞪她一眼:“我是中国人,谢谢,矜持是美德。”
“矜持的结果就是你们俩互相喜欢,隔着层窗户纸暧昧到现在。”简玦举起沾满面粉的手往项珺眉心戳出一个白点,“两个闷骚是没有未来的!”
项珺低头,苦笑了一下:“谁知道呢?要表白的话,当初也表白过了,我拿命换的表白也没得到他的回复……”说到这,项珺抬手抚了一下胸口,衣服遮掩着的是一处枪伤。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想知道那人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一丝心动,然而她醒过来的时候,王昱枫不在。养伤,痊愈出院……一个多月的时间,王昱枫都没有出现,虽然邢涛来看她时说过王昱枫在忙着做结案报告,然而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受的。
“我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偏偏喜欢……”
简玦皱眉:“那你还不赶紧即时止损呀!照现在这样拖下去,是要拖到什么时候?”
项珺叹了口气,将做好的蛋跶整齐的地码进烤盘,端进厨房,放进烤箱。
简玦看着她,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说你呀!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我还想着,你做医生做得那么果断自信,一定是个女强人,结果一遇上感情这事,你整个人就怂成这样!”说完,又无奈的摇摇头,谁让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爱情是场病,你知道吗?”项珺看了好友一眼,认真地说:“生病的时候情商Max,智商为负,猪都能看出百般好来!所以呢,等我什么时候病好了,大概就……”她耸耸肩,“你懂的。”
“切!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久病难愈了……”简玦还想要说什么。
项珺挥挥手,茬开话题:“哎呀,你也别老说我,你自己呢?什么时候准备找一个呀?”
简玦毫不犹豫的地回答:“我?不找,找什么?我一个人多好,男人会的我会,男人不会的我也会,我要男人何用?”
“噫!好有道理……”项珺耸耸肩若有所思,“但是找个帅男人养眼也好呀。”
“嘁!我是妆师啊姐姐!帅哥靓妹我看得还少吗?无盐我都能画成西施,颜值在我眼里就是一纸工作单好吗?”简玦晃着手指说一脸不屑道。
项珺再次无语,好吧,这女人是真的物极必反,对颜值完全无感了。
“可是……总会有时候觉得孤单吧……”项珺说着,想到当初在自己惶惶无助的时候,王昱枫的出现无疑更象一种精神支柱。
“孤单?我没有朋友的吗?还是我的直播粉丝太少?”简玦一脸“你是傻子吗”的表情瞪着好友。
“啊……突然觉得你好讨厌哦!”项珺叫道,“天都给你聊死了呀!”
简玦眨眨眼:“好啦,不聊这个了,数一下,十六个够了吧?”
“大概够了吧,还有别的菜呢。”
“好的,我去上锅蒸起来。”
隔了半晌,简玦忽然问一脸坏笑问:“那你今天还要请谢主任是几个意思呢?刺激老王?”
项珺笑道:“我还请了邢队呢!上次那样没效果之后我就放弃了,顺其自然吧,刺激什么的,只要他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当然有最好,没有,那谢谢他们当初鼎力相助也是应该的嘛。我请他们是因为毕竟他们来帮过我的忙,做为朋友也做为出于礼貌,应该请他们来的嘛!咱这个就是答谢宴。”
这时,门铃响了两声。
简玦扭头一笑:“赴鸿门宴的来罗~”
项珺白了她一眼,跑去应门一看,是王昱枫来了。
“怎么来得这么早呀,我们还没准备好。”项珺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做完面点的桌子上还是一片狼籍,没来得及收拾,买好的熟食也还没端盘……这人竟然就来了……
王昱枫提着马夹袋,一边换鞋一边说:“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这不是来帮忙呢嘛!”刚一进门就看到打厨房里出来的简玦,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声音就虚了三分,带着委屈道,“呃……简小姐已经来了呀!”
简玦看看他,再看看好友,叹了口气呵呵一笑:“可不是么,我家一页搬家,我当然得是第一个来祝贺的。”
王昱枫陪着笑,内心有些郁闷,满以为自己能是第一个到的,帮着项珺一起准备食材,一起迎接后面来的客人,一开门……是吧……两个人站在门口……
现在全泡汤了,啊,也不算是,至少谢辕那家伙还没来,王先生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项珺有点纠结,原本想收拾得漂亮些好让人有个美好的印象,就比如直接端上精致的西点,中餐大家优雅地随意吃点喝点,聊聊天,说点庆祝之类的话,虽然空洞但至少温暖……可是现在……
简玦心思向来敏锐,看着好友神色一变,立时就明白了什么,当下开口说:“王哥,你来了正好,帮咱们把桌子收了得嘞,我和一页去厨房备菜。”说完,不等王昱枫反应,拖着项珺进了厨房。
“哇!你做什么呀!”项珺一进厨房便轻叫道。
简玦扶着额头,深感自己为了这位是操碎了心,现在死亲友还来得及吗?!
“你呀!你在想什么呢?”
项珺沮丧地说:“有点……丢脸的感觉。”
“人来都来了,你难道还想把他赶出去吗?你把他当外人,他能把你当自己人么?”
项珺看着好友:“啊……是……这样?”
“难道不是这样?”简玦侧头看她。
“也没有吧……”仔细想了想,项珺肯定的说,“还真没拿他当外人,以前做他房客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候他整天神神秘秘的,我也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好像都成习惯了。”
“得了,你跟亲近的人根本不这样,你看你对我!”简玦说。
“这……大概,是怕……吓到他吧,他和别人不同。”项珺轻轻地说,回想起来,项珺发现两人初识不久时,其实并不象如今这样礼貌生疏,即便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也从来不觉得王昱枫是外人,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想到找他解决,然而,当她恢复容貌回国之后,看着王昱枫对她总是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项珺内心有些失落,更有些惶恐,以至于开始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两人之间所谓的平衡,每当她想要进一步的时候,王昱枫就退一步,而这令她不得不立刻退回了原地。
对于感情项珺是敬畏的,王昱枫的表现让她担心自己是否是一厢情愿,如果是那样,那实在没有必要给他徒增烦恼。然而令她茫然的是,一旦她退了,这男人却又会凑过来,温柔又强势的出现在身旁,令她沉溺其中……
这要怎么办呢?项珺不知道。
王昱枫面对着客厅长桌上的一桌面粉和杂物倒并不烦心,将有用的收拾到一旁,再将一次桌布兜着残渣掀下来丢进垃圾桶。
面粉放哪儿,水壶放哪儿,刮刀放哪儿……他都知道得跟自己家一样,收拾完之后看着干净精致的客厅,王昱枫舒心的地轻叹一口气,又有些怔忡。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闲情去好好的打量一个家了,以前住在军营,后来回了家,卖了父母留下的房,一个人和祖母住,虽说是照顾祖母直到终老,但家务事大多是请钟点工来做的,他时常要出任务,并不能时刻在家。
再后来祖母也去世了,钟点工也不请了,家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固定的栖身之所,只要不是太乱太脏,能接受就能住能睡。
直到项珺的租住才让他省起自己那个家需要收拾一下了,那时候他还没收拾房子的习惯,项珺去看房的时候,王昱枫是有些紧张的,万一被嫌弃太脏乱可怎么办,所幸项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挑剔,很快便搬了进来,成为了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