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普洛森人的进攻阵列中炸响,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山坡上碎石与弹片横飞,到处是模糊的血肉。
按理说,两公斤多重的迫击炮弹本来扔不出这么远,但此刻加洛林偏偏占据了天时地利——从山坡上居高临下投掷,当引信触发爆炸的时候,炮弹刚刚好滚落到人群中央。
反倒是普洛森人抬头佯攻,虽然他们也试图投掷手榴弹反击,但距离太远,难以将手榴弹扔到山头。
少数被扔到山头的手榴弹,也都在战壕外面爆炸,根本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在空中盘旋着的攻击机气急败坏地俯冲下来,却找不到任何值得攻击的目标。
飞行员几乎要直直栽到地面,到最后也没能发现这些神秘的炮弹到底来自何方,只能气急败坏地用机炮胡乱扫射一通,但加洛林士兵全都躲在战壕里,闷头向外扔炮弹,这种漫无目的的扫射根本就不痛不痒。
一时间,战场上的局势竟然发生了逆转,本来不可一世的普洛森人阵形大乱,反倒是刚才险些奔溃的加洛林士兵们缓过劲来,重新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找回了平衡。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响起凄厉的呼啸,一颗红色信号弹带着哨音升上半空。
这是进攻的信号!
加洛林士兵们怒吼着从腰间掏出刺刀,一时间枪举如林,阳光下明晃晃闪耀着点点银光。
“为了加洛林!”
不知是谁最先大喊了一声,但很快,这样的怒吼响成了一片,罗兰感到大地都在跟着震颤。
心脏在突突狂跳,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一口恶气从丹田一路升腾到胸口,最终从喉咙里迸发而出,化作怒吼,汇入了这千万人的合奏!
“杀啊!”
罗兰大喊起来。
“冲上去,和他们搅在一起!”
被炸的晕头转向的普洛森人惊恐地看见,刚才还一片萎靡的加洛林防线上,突然站起了一个个如恶狼般的身影。他们矫健地跃出战壕,先是抛出一排冒烟的手榴弹,随后便是明晃晃的刺刀,有进无退,不留后路的冲锋!
一个普洛森士兵刚刚来得及甩掉满头满脸的浮土,把mg42机枪从阵亡的机枪手身下拖出来。他对准黑压压的人群扣动扳机,随后听见子弹卡壳的喀哒声。
他想去重新推动拉机柄,但加洛林人的刺刀已经近在眼前。
噗嗤。
刺刀带着由高处冲锋而下的巨大动能刺入人体,毫无阻碍地将其贯穿。
端着刺刀的加洛林士兵并未停留,抬起一脚将普洛森士兵将死未死的身体踹到一旁,顺带抽出刺刀,任由滚烫的鲜血迎面喷洒在自己身上。
来不及擦掉血液,视野中一片腥红。
他就带着满面鲜血,如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般,扑向了下一个敌人……
罗兰一路跟着嗷嗷乱叫的维克多冲进这血肉横飞的杀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的搏杀,这与隔着两层装甲和几百米的距离,彼此间互相算计的坦克战斗完全不同,而是战争最原始的模样——杀掉别人,或是被杀!
而此刻的罗兰完全意识不到害怕,只是麻木地换子弹,举枪,对准扑过来的灰色人影扣动扳机。
很快,nas36步枪的5发子弹就被消耗一空,来不及装上子弹,罗兰狠狠挥舞起步枪,用力把枪托砸在一个普洛森人的脑袋上。
对方闷哼一声,顺着山坡向下滚去,而罗兰则抽出了缴获的那把鲁格手枪,拉栓上膛。
“坦克!”
他听见有人大喊,扭头看去,看见一辆普洛森的38t坦克从烟雾中驶出,同轴机枪不断喷吐出火舌。
此时加洛林与普洛森的士兵们早已如乱麻般纠缠在一起,但这辆坦克似乎是得了失心疯,竟然不分敌我地向人群中扫射起来!
一个普洛森士兵将一个加洛林人压在地上,竭尽全力想匕首捅进加罗林人的胸口,双方彼此角力,相持不下。此时机枪扫过人群,子弹同时将两人的身体洞穿。两人最后用仇视的目光看了彼此一眼,普洛森人软软地滚转,躺倒在加洛林人身旁。
在他们的身旁,机枪继续扫射着拼死相搏的人群,终于有普洛森士兵被这样的前后夹击吓破了胆,抛弃了步枪向山下逃去,但杀红了眼的坦克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逃兵。
一阵扫射过后,这些逃兵殒命当场。
“罗兰,我得去干掉那辆坦克!你掩护我!”
维克多杀得兴起,仗着自己的大个子随手挑翻一个普洛森士兵,随后从地上的尸体上抽出几个手榴弹,用布条将他们捆在一起。
两人猫着腰向前突进,此时普洛森士兵们也意识到自家坦克杀起人来不分彼此,早已经躲到一旁,维克多与罗兰顺着坦克射击线的死角前进,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眼看着维克多就要摸到坦克跟前,这辆38t炮塔顶部的舱盖突然掀开,车长手举MP40探出身子,冲锋枪喷吐出短促有力的火舌。
维克多的肩头爆出血花,他闷哼一声,集束手榴弹掉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
罗兰突然感觉一切都变得很慢。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弹从自己的耳畔划过时,空气中的灼热感。
仿佛神使鬼差一般,罗兰下意识一个翻滚,随后看见子弹落在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上,溅起一道尘土的直线。
随后,他抄起地上的手榴弹,一个健步向行驶中的坦克上跃去,同时从空中扣动扳机,啪啪两枪,一枪命中了普洛森车长的胸口,另一枪打在头部,将饰有鹰型纹样的船型帽击飞。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罗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坦克的炮塔之上,维克多捂着受伤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
这就是战斗意识强化的体现吗……
罗兰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刚才他那一套漂亮的应对,绝对不逊于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
来不及想太多,他扯开引线,将集束手榴弹扔进炮塔,随后不顾坦克里驾驶员惊慌的叫骂,将厚重的舱盖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