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碗口粗的长尾连番扫过,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中原人,你只会躲么!?”萨满怒喝一声,蛇体开始膨胀,随后猛地炸开,黑色的烟雾与残骸一同散开,本就干枯的树枝在碰到这烟雾之后迅速失去了生机,从枝丫断开跌落在地。
李戮玄连连后退,却发现黑色雾气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中原人,你们的监武司说过不允许干涉凡间之事,但杀掉你应该是不算,那就彻底成为这片大地的养料吧!”
“最烦你们这些用毒的...”李戮玄面无表情,双手手臂都变得虚幻起来,但握着蟒尾的手却异常稳定,他缓缓挥刀,一刀平平斩出。
看似人畜无害的缓慢一刀,刀罡却不似其他用刀好手,高速又凌厉,反而如同他挥刀的手一样,慢悠悠的。
可就是这慢悠悠的一刀,弥漫的黑雾接触到刀罡的时候,就像炸开波纹的水面一样,颤抖着向四面八方散去。
他刚刚根本不是在慢慢挥刀,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振刀,快到了连超凡之人的视觉都难以看清,只有一种对方在慢慢挥刀的错觉。
波纹一道比一道密集,就像浪花一浪高过一浪,那扩散的黑雾在此刻停止了,反倒有消散的迹象。
黑雾中一个高大人形吐出一口鲜血,正欲咬破指尖,再度引几只压箱底的过来,但一把冰凉的弧刀已经顶住了他的咽喉:“别忙活了,以你这二境的水准,真想以这毒雾化了我,还得再磨上个几年。现在你若还想活,就散了这毒雾。”
萨满看着李戮玄的眼睛,低声问道:“中原人,那是什么刀法?”
“剃头用的,有人脸上细小绒毛多,下刀慢了反容易破了客人的相,时间长了就习惯使快刀了。”
一只碧绿小蛇从他裤脚钻了出来,它张开了嘴探进黑雾之中,刚刚差点将李戮玄围困住的黑雾竟然都被它一股脑儿吸进了腹中。做完这一切,还未等那碧绿小蛇爬回来,那萨满却忍不住了,再度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中有一丝他极为熟悉的阴寒感觉。
李戮玄眉头一皱,左手已经搭上了萨满肩膀,略一探察,他沉声问道:“你和黯星教的人碰过?受伤了?”
那股阴寒罡气盘踞在面前这萨满体内,这感觉李戮玄再熟悉不过。
“要我帮你去除么?我跟黯星教的这些手段也算是老朋友了。”
萨满答非所问:“你刚刚就提过这群疯子...你和他们很熟?”
“该说你傻呢还是无礼呢?明明自己的命握在我手里,怎么还连珠炮一样问我?”李戮玄两指点出,封了他几处大穴,这才收起了蟒尾。
“...也哈鲁和昭人开战之前,是找族内的祭祀问过的,我们虽说比起你们来受监武司制约少一些,但修行的道路不同,我们更害怕介入到凡人的因果中去,沾染的人气儿多了,再想和野仙通气儿就难多了。”
“所以我们商议过后让那位祭祀拒绝了他。但有神秘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身边,杀掉了祭祀,还通过那祭祀反向追到了我们的寨子里。”
那萨满回忆着:“那黑衣人明明只是个枯瘪老头,手段却诡异的很,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引了三蛇仙附体的寨主就已经败了,身子倒飞出老远,我只是上去接了一下,也受了重伤,调理到现在还是没好。”
“寨主被三蛇仙保住了性命,但也吓跑了胆子,带着大半个寨子的人向那老头低下了头。后来趁那老头离开的时候,我父亲带着其余不想给中原武人当狗的人跑了。”
“...我又不是那黯星教的,你好端端对我出手做什么?”
“你在替那些昭军打探情报,父亲说我们虽然不愿介入国战,但中原的超凡武人若是想仗着自身武力强杀我族人,那便让你们受万蛇噬心之苦。”
“...你说的我倒是想去见你父亲一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索泽勒台。”
李戮玄沉思片刻,问道:“事实上我来这里不是为昭军打探消息,而是一路追着黯星教的臭味儿找过来的。我若是能除去你体内那黯星教之人留下的旧疾,你能否在之后带我去见见你父亲?”
“我凭什么信你?”索泽勒台警觉地盯着他。
“一来你现在其实没得选,二来...”李戮玄掏出了那块儿监武令牌:“我是监武司之人,来此是奉九天之命追查黯星教扰乱凡间一事,我们无意参与国战,但黯星教,必须剿灭。”
“你以为随便拿出一块儿不知真假的牌子,我就会觉得碰到了救星然后信了你?放开自己体内防守任你作为?”
“倒也不是非得求着你信。”李戮玄松开了他,然后收回了蟒尾:“事实上就算你信我,我也没法马上帮你,毕竟我还得去追查黯星教踪迹,所以给你几天考虑机会也不是不行。”
“半个月后这个点我应该会来这里一趟,若想清楚了,就提前来等我。”李戮玄说完,就施展步法飞速离开了。蛤蟆还在某颗树下等他,他翻身上马,再度将真炁注入蛤蟆腿内,朝着勾丽方向而去。
也哈鲁大军要劫掠勾丽,他虽然很在意那突袭萨满寨子的黯星教老头,但此刻更要紧的,还是勾丽的事情。毕竟常远等人此刻就相当于被勾丽软禁,若是也哈鲁大军扫荡搜寻到了那三百人,只怕到时候常远他们想死都难。
辽沈城。
秦观铁看着那两车赏赐发呆,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杯的饮酒。
林预危应付完了随团而来的太监之后转到后院,看秦观铁沉默不语的样子,连忙将他劝住。
“如今成了总镇总兵,关外已经彻底成了你老秦的天下,就连那成安边,若是不听调令,你也是有理由请朝廷治他罪的。秦兄为何反倒喝起了闷酒?”
秦观铁冷哼道:“我的天下?林兄是觉得现在这关外是块儿好地方?朝堂上的棒槌不懂,你也不懂么?那蛮子眼瞅着聚齐诸多蛮族,这兀金国已经成了势!就靠辽沈内的这些兵,哪怕加上凌河城的成安边,若是也哈鲁兵临城下,林兄自问有几成胜算?”
“一群蛮子而已,怎么你倒吓成这样?平地里山林里是他们占了地利,输了也便输了,可这城外他们若是敢来,那我老林说什么也得上去放两铳子出出这败兵的邪火!”
秦观铁冷哼道:“城外流落的难民里倒是有几个大户人家带好了自己的俊俏女儿,你若是发邪火,去找便是,起码还能留条性命。”
“得,咱不扯这个了。”林预危走到马车跟前拍了拍:“难得厂公这才大方,给了这么多赏,却没想到厂公千金也难买你秦兄一笑啊。”
“厂公的赏,可不全是给两位将军的。”武大器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手里捧着一份诏书:“两位将军不如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