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脏衣

门外。

此刻唐大小姐脚步轻盈,款款而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今天长京城竟然还有这么热闹的事,便是她听了,都是无比欣喜,兴奋不已。

抬头看去,便见那院门打开。

刚才已经听说他回来了。

真是厉害。

唐姜心里更加欣喜,转过身子,笑着提起来裙子一下子跑了进去。

寒光四溢。

剑影如霜。

跑进来的唐姜,同样是下意识愣了一下,雪白的小脸自也有几分慌张。

“沈……”

此时此刻。

刚准备练剑的沈原,同样是处于毫无反应的情况。

对方这突然跑出来,让他措手不及。

他起剑之余,没想到对方直接进来。

反应的时间肯定还是有的。

可是前冲已经无法拦住。

“唐姑娘。”

沈原右手迅速收剑扔地上。

前冲的势头却是自己挡不住。

砰的一下!

两个人撞了个满满当当。

不过,沈原下意识还是将对方身子腰肢环住,同时转过身子,以防对方被自己撞摔倒在地。

砰。

二人一起摔落在地。

不过沈原整个人则是落地在下方,以免对方受伤。

模糊间,一窜明晃晃的七星,连贯出现,竟在眼前飘动。

“七星……连珠。”

沈原心里暗道,大白天都能看到如此漂亮的七星连珠了,真是见了鬼。

只见眼前七颗星辰一般晃荡,带着白皙的耳朵,似乎这七星连珠,还挺那么回事。

“那是耳坠。”

唐姜趴着对方身上,听到什么七星连珠,还是下意识低声回话。

“咳。不好意思。”沈原收回放在对方腰肢上的手。

如此突然,实在是措不及防。

“没事吧,刚才想着练剑,竟没注意到你过来。”

他起身看了眼对方,倒是没伤到哪里。

唐姜如何不知道刚才是对方及时出手护住了自己,否则就是自己被撞飞了。

她缓缓的撑着起来,见旁边之人脸现歉意,当即笑了笑。

“没事,这怪我才是,是我突然进来,你呢,你可有事?”

她自不是寻常之人,即使有所接触,可也明白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身体接触,便也不做回事。

“无碍,方才本就没剩下多少冲力。”

沈原随之起身,下意识再次伸出手去。

伸出去,他就觉不合适。

男女之间,若无必要,自是不好过于亲近,以免瓜田李下。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收回来时。

唐姜望着面前的手掌,当即眨着眼眸,将手递了过去。

“我也没事。”

沈原只得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起。

别人既伸手,便是不在意,自己在收回来不礼貌不说,反而不够堂堂正正,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一手拉起。

“你如此着急忙慌,可是有事寻我?”

“对,有事儿寻你。”

唐姜借着对方的力气站起来,眨了眨美丽的眼睛,浑然不在意一般的又拍了拍裙子的灰尘,笑了笑。

“我听说你今天被国公府的世子打了?不对,你可是将他打了?”

沈原看着神色欣喜的唐姑娘,却也明白,想来是今天在外面的事传开了。

他也知道对方想来是来问事儿的,跟着笑了笑。

“是出了一些问题,与他生了一些间隙。”

唐姜蹭蹭点头,神色满是掩盖不住的笑容,欣喜道。

“果然是真的,要不是府里面的人突然在讨论,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出门,应该带上我的!”

唐姜神色激动。

竟然没能亲眼在场。

当时必定是非常热闹。

沈原见她神色激动,只好一边过去将地上的绝尘白玉捡起来放好,一边笑着说道。

“带上你做什么。”

这位唐小姐久住在家,想来极少出门。

“我可许久没见过如此热闹了。”

唐姜望了一眼那三尺长剑,剑身通透如雪,似一汪清白之水,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波光之感。

见他移过来旁边的凳子,唐姜抿嘴一笑,掩着自己的裙子坐了下来。

“若是能遇到如此热闹之事,便也开心。”

沈原将桌子上的茶壶随手打开,倒水进入,给她添上一杯热茶。

又将长剑置于剑鞘之中。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没带你反而更好。”

“为何?”唐姜小脸满是好奇,又眨了眨眼睛。

“带了我,我给你撑场面,看他们敢对你如何。”

她作为侯府小姐,还真有资格说这话。

沈原一笑。

“你身份特殊,和凌安侯府搭上关系,处理起来,反倒是不如我一个人轻松,便是站在我旁边,都可能会有其他风言风语,别人会将此事和侯爷拉上关系。”

他一个人处理起来最为方便。

若是有侯府小姐,反倒是容易出现其他波折。

处理起来就恐怕需要思考更多方方面面的问题。

比如凌安侯和国公爷的直面交锋。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一个客卿,和凌安侯没有什么关系,国公府也没办法从凌安侯府下手做什么。

“这倒也是。”唐姜点了点头。

“我父亲是凌安侯,若是我在,想来事可能闹得无法收拾,还是你想得周到。”

对方所说,真是极有道理。

若是她在场,情况只怕会更不好收拾。

“幸好你没事,不然肯定得收拾了那纨绔,一看就知道是记恨你在白里山得了我爹的还愿。”

很明显,这唐小姐是来凑热闹的……

沈原自是一眼看出,准备跟她随便聊两句。

下一刻,门外同样一道洪亮声音传来。

“就你还收拾人家呢。”

二人循声跟着抬头看去。

只见凌安侯身着一身紫色长袍,腰挂玉带,面容郑重之间,缓步而来,气势非凡,自有一股无畏之气。

“爹。”唐姜当即笑吟吟的起身。

沈原同样是已经站了起来。

“侯爷。”

唐天定颔首,板起一张中正的脸庞。

“你这孩子,人家几个先天高手,一个人仙,你在旁边能帮什么。”

唐姜自然也是知道他们的谈话,被他父亲听到了。

她笑吟吟的道:“我打不过其他人,可以打那个万顾温,其他人交给沈清不就行了,我可是听说,沈清一个人给那四个先天高手,还有周金庭给弄得下不来台。”

唐天定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目露慈爱。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今天换作别人,而不是沈清,任何人过去都处理不来今天的局面,便是你父亲都没办法从一个人仙境界,和一个大理司卿手上,轻而易举脱身。”

今日之事,他已有耳闻。换作他人,都得掉一层皮。

就算是他,都难有办法从中周旋而出。

换作不是沈清,恐出大事。

唐姜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女儿不就说说,就是想着今天后悔没能一起出府,不然岂不是能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

刚才她从府中人的议论中得知这些,心中自是无比震惊,所以马上就跑过来询问了。

关心是有,但也确实想着,今天如果能一起出去凑那热闹就好了。

“你这孩子,哪知今日情况多危险。”

唐天定转而目光抬起,看了眼旁边的沈清,两手重重抱拳。

“沈清,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小事,让侯爷挂怀。”沈原笑了一笑。

今天之事,他能当场处理,便不是问题。

唐天定点了点头。

今天之事,极其惊心动魄。

从周金庭以真元震力,在到要带走对方,无一不是险象环生。

“那国公府的人,却也是不像话。”

“我本在长卫府中,后来有人听说了横阅阁发生之事,便汇报于我,我一听便是回来了。沈清你放心,就今天你做的事,但凡往后有谁敢染指你,就是我凌安侯府大敌。”

风气一说,已人尽皆知。

如此之人,他凌安侯何谈不护。

更何况,对方从始至终,没有让凌安侯府牵扯其中。

这足以说明,对方就不是个会牵连他人的。

沈原当然不是个会随意把别人拉下水的。

“这事眼下倒是不会有大问题,今日不仅仅这国公府有所顾虑,其他邪魔外道,想来也会有所担心。”

唐姜神色好奇,眸子带着晶莹的色彩,“为何如此说?”

唐天定则是目露沉吟,显然也是明白几分。

沈原当即继续道。

“在长京城说了惩歼除恶弘扬风气的话,就死于非命,那未免也太寒天下人的心。”

凌安侯叹了口气。

“小兄弟,你之聪慧,当真少有人能及。”

如此心思,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唐姜更是心中一喜。

可不就是。

对方此话,还真是又能给他带来另外一种保障。

他说了惩歼除恶的话,若是接下来出什么事,都能让人觉得,是有人故意要报复。

这个时候,谁敢随意动手?

“话虽如此,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近也还是要注意,如果要出门,便是带几个人比较好。”

唐天定神色郑重。

明面上不会有太大问题,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此时此刻自也是来嘱咐对方的。

“若是真有需要出门,在下自不会莽撞。”

这也是为了能让凌安侯放宽心。

事分轻重,该重视之事,不能草率。

反正。

他最近又不出门。

准备让身体熟悉几天真气,以踏入宗师。

唐天定笑了笑。

对方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但关键之际,多几个人出门自再好不过。

当然,也还要视情况而定,有时多带人反而引人瞩目。

“今日听说你也已经以澎湃之气,踏入先天?”

“却是巧合至极。”沈原点了点头。

“这怎么是巧合。”唐姜笑吟吟道。

“这是你厉害,方有这般变化,常人如何可及?”

气力通达入先天,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真气,永不枯竭,谁都没办法比。

唐天定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后者下意识娇俏的脸蛋一阵漂亮红云。

“姜儿所言没错。”唐天定笑了笑。

“气力通达入先天,本就是极其少见,需要的是气力澎湃,更是属于天大机缘,你既得之,便也是你的能力。”

沈原心里暗道。

这还真是天大机缘。

后续踏入天人境界,可以说是极为重要。

他自是跟着应和。

只见唐天定神色好奇。

“除此之外,你竟然还是练的九宫步,这更是让我几分意外。”

对方竟然学的是九宫步炼体,唐天定当然也是已经听说。

想来是学了好几年了吧?

否则怎么能今天就进入先天。

“当时我那个老师教的。”

“又是他?”唐天定笑了笑。

“那位教你之人,着实不简单,教你踏霜又教你这等九宫步,实在是非同一般。”

“便都是机缘所至罢了。”

沈原肯定把所谓的便宜老师拉出来挡话。

本身他这些也确实都是学师而来,话倒也不假。

“这倒确实,你能有此良师,实在不凡。”

唐天定深知没必要多说,人有奇遇,便都是别人的事。

“如今你进入先天,你便也是在府中好好稳定真气,我在助你入宗师,到时你踏入宗师,便是在京城拥有进一步自保之力。”

踏入宗师,正常需要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时间沉淀越久,真气才会越沉稳。

而一次没有踏入,真气会开始出现剧烈波动,后面只会更加艰难。

“在下正是如此想的,到时就麻烦侯爷了。”

所谓真气沉稳,对于他来讲不在话下。

他自身优势,就是心沉气稳。

一年半载,肯定是不需要的。

“这本就是你我之前定好的。既眼下也没事,就不打扰你了,你和姜儿若是有什么话,你们二人聊就是。”唐天定本来就是过来问问情况罢了。

唐姜闻听此言,美眸瞥了眼旁边的沈清,眨了眨眼睛道:“女儿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过来问问沈大哥外面发生了什么,心中好奇,眼下自然是也要离开了。”

这段时间因沈原闭关练功,不可打扰,她便也都没来寻人。

今天发生了如此大事,知道沈原出了门,就想着过来问问情况。

不过她肯定不好说她还想留下来。

诚然她却也是想留下来坐会儿。

“既如此的话,那一块儿走……你衣服怎么这般脏乱。”

唐天定转而见她衣服的部分灰黑,当即神色疑惑。

蓝色的裙子,清晰可见的灰迹。

“刚才过来结果赶太急,路上摔了一跤。”唐姜心里一跳,迅速解释。

“不成体统。”唐天定摇了摇头。

“女子怎能这般不重视外貌形象,凭白让人家沈清笑话。”

“女儿这就回去换。”唐姜笑靥如花,回头招了招白皙的小手。

“再见。”

沈原微微拱手。

今日这唐姑娘过来,倒是突然得很。

那衣服脏了,凌安侯肯定是可以看出来的。

沈原又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没问题。

不过他和唐姑娘之间,本就无事发生。

只要他持身清正,就算是抱了人家女子,那也是为了不让别人摔倒,无甚顾虑。

沈原摇了摇头,不在多想。

若是担心被人误会,反而什么都不做将对方撞开,那才是自私自利。

人敬他,他亦敬人,对面是个邪魔歪道,那他肯定是会直接把对方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