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蔡瑁眼神死死盯着蒯越,道:“异度,难道真不管吗,任由他们渡过大江?”
蒯越却摇了摇头,道:“不管,我正等着他们渡过大江来!”
刘磐也道:“蒯将军,我们可以凭借着大江天险阻碍刘贤,为何要放他们过来啊!”
道理很简单,刘贤的水师组建没有多长时间,只要荆州水军在长江沿岸布防,就可以将刘贤死死的挡在南岸,没有放他们过来的道理啊。
蒯越却不回答两人的问题,反而径直看着远方的江岸。
大江极其宽阔,从北岸到南岸足足数千步,根本看不到江对岸的动静。
刘磐见蒯越对自己不管不顾,心中也有些恼怒,暗自道:莫不是此人投了刘贤?
良久,蒯越收回来视线,一脸严峻的对着两人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若是将刘贤拒在江对岸,他会时时刻刻想着过江。”
蒯越靠在城墙之上,打了个哈欠,又道:“数百里防线,如何能防御的过来?我听闻刘贤军队擅长夜袭,他们趁着夜色或者趁着浓雾渡江而来,请问两位将军,能杜绝这种事吗?”
“不能!”蔡瑁斩钉截铁的道:“我们征募的将士,许多人都是各大族的部曲,短时间我们还撑得住,一旦时间长了定然天怒人怨。”
“是啊。”蒯越这才面色稍霁,道:“但是刘贤的军队渡过了大江之后,我们完全可以隔断大江,到那时他的军队要成为一支孤军,既无后勤粮草,又无援军。我们可以寻机击破刘贤,也可以固城死守,消耗他的粮草。”
蒯越脸上有些残忍,道:“等刘贤的军队缺衣少食之时,一战可胜!”
刘磐显然被蒯越的想法给惊讶到,道:“既如此,水军不动?”
“不,要动!”蒯越显然又变了想法:“就说江东孙权进攻江夏,把水军通通调往江夏防线,我看看刘贤敢不敢全军过来。”
不管刘贤能过来多少军马,蒯越只要派遣水军切断刘贤的补给线,所有过江的兵马都要变成孤军。
蒯越的心更大一些,他甚至想招降两支刘贤的部队,到那时反攻荆南也不是难事。
甚至,自己或许也可以成为下一个刘贤……
甘魏文三部渡江极为顺利,他们或是趁着月色,或是趁着大雾,基本上毫无抵抗的就到了江北。
夷陵县。
田野之中的稻田基本上已经收割完毕,但是田野中还有不少遗留的稻穗,因此不少七八岁的小孩子在稻田中捡拾。
作为当地的豪绅,大地主,韩老爷将腿上的泥巴轻轻的刮了下来,他笑眯眯的看着远处的田野。
自从刘荆州来了以后,南郡本地的豪绅日子愈发的好过,各种苛捐杂税基本上断绝,各大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能谋的官身。
就像韩老爷来说,他族中虽然没有人有官身,但是他的表姐嫁给了夷陵县的主簿为妾,因此也算是朝中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在夷陵县有一百多亩田地,跟外面的人比不值一提,但是在当地也算是个不小的人物。
纵使韩老爷已经到达这般地位,却也死死的盯着田地里面的儿童。
那些孩子捡到的稻穗都会交给自己,而他们则会得到几条鱼作为回报。但是有些孩子心眼多,会私下藏起来不少稻穗,这可都是自己的粮食啊!
“快一点,今年天气反常的热,过几天估计要下雨!”韩老爷大声喊道。
就在韩老爷刚喊完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韩收么?”
韩老爷在当地可是相当的的人物,那些泥腿子看到自己,哪个不得喊两声韩老爷?
他怒气冲冲的扭过头来,却看到两个陌生的士兵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两人没有穿戴重甲,但是腰间斜挎着刀剑,足以让韩老爷的语气软了下来。
“回两位大人的话,小人就是韩收,在此地耕作为生。”韩收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软了下来,颇有些谄媚的看着两个将士。
不待将士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将士背后传来,道:“不用慌张,这是湘军的大人,现如今夷陵已经成为大将军刘贤治下,你去把今年要纳的粮草拉出来,今天就跟我一同送往夷陵。”
韩收目视之,一直跟在军士身后的正是自己的表姐夫,只不过军士身形高大,表姐夫身形矮小,这才被挡了个结实。
“是,是!”韩收又哪有不允之理,当即引着军士来到了仓库旁边,着急忙慌的呼喊长工来搬运粮草。
韩收一边安排人搬运,一边对着自己表姐夫道:“我家有田地七十亩,亩产四石半,按照往年的标准,应该上交粮食六十石。”
荆襄之地土壤肥沃,在中原一亩产粮却只有三石左右。
两个军士对视一眼,为首的一个道:“不行,太少了!我们大军远道而来,缺少粮草,你眼下仓库中有多少粮食?”
韩收喃喃道:“这个,那个,大人,姐夫,俺去年的旧粮食早就被征调走了,眼下只有一些新粮。”
“大人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便是。”主簿却没有顾念亲戚之情,对着韩收凌冽的道:“你名下田地到底是多少,用我给你算算账么?”
韩收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塌地陷,他是万万没想到连自己的姐夫都不帮自己。
“到底是多少?”为首的将士也盯着韩收,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宝剑之上,似乎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之。
“有一百一十七亩,亩产约五石。”韩收忙道:“请大人饶恕小人,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
两个将士对视一眼,一百一十七亩,亩产五石,加起来就是接近六百石的粮食。
“这样吧。”一直没说话的将士道:“暂且征调你四百石粮草,其中两百石当做今年的赋税,其余两百石是我们湘军借的,等我们的粮草供应上来,再还给你,如何?”
“是……是。”韩收低着头喃喃道。
其实他仓库中还有接近两千石的积蓄,如今虽然田地数量被摸了出去,但是好歹自己的积蓄保住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