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夜之眼

“嘎吱”推开陈旧的铁门,昏暗灯光洒在地上,唯见卧室里传来一抹光亮。将今日新买来的菜放在地上,黄媛向里望去,父亲露着膀子躺在床上。夜色将人衬托的愈发憔悴,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回来了。”黄媛心里似有千斤重,不敢回话,将菜放在地上便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望着曾因弟弟胡闹而坏掉的门锁,她仿佛看见那个不久后将暴露在众人之下的自己。

哒哒的脚步声近了,有的因年迈而显得沉重,有的因年轻而神采飞扬。黄媛早在儿时便能清晰分辨出来母亲与弟弟的脚步声。不出意外,弟弟总是先声夺人:“今天一定要让我自己开门”随着钥匙与门锁的激烈碰撞,大门终是艰难打开。“他可真是个藏不住事的”黄媛心想。只见弟弟脸上止不住的漾着笑意,“今天班里只有我一人得到了A,只有我一个!”母亲只是无奈的笑笑,没说什么。回到家后,各自的工作井然有序的开始了。

黄媛似是有心事,尽管母亲多次询问她,她也只是不耐烦的说了句没什么。而后,在母亲离开房间时又沉浸在电子产品中来麻痹自己。刷了各种视频,她总是告诉自己,这已经经历过了,你怎么能不熟悉?或许是生性敏感,成绩传来的叮咚声还是打碎了她平静的心。还未等她翻看自己的成绩,远在另一屋的父亲:“又下降了,已经到四百名了,你还想不想学”紧接着就是母亲“我本以为你在三十几吊着也行,结果你这次给我考倒数?”“我说什么了,考试前让你去上次课,你不去,跟我犟,你就从来没有过好成绩。”弟弟不合时宜的打岔竟触到了母亲的怒火“还有你黄昼,没有我,你算个屁,要不是我前两天让你做的卷子,你连B都达不到,你还有脸说!!”接二连三的炮轰使得家里成为战后现场,空气中仍残留着硝烟味。如同黄媛早已预料,父亲果然来到自己的屋子将自己扁了又扁。她没说什么,只待父亲说累了离开。母亲似是不甘示弱,又进屋阴阳一番,黄媛的耳朵不可控的染上赤红。

她本应习惯的,这么多年了,或是儿时的记忆,或是生性如此,她明白,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面对任何事,她永远挣脱不开,作茧自缚。

本来在人前装的很像样,但当母亲的脚步声走远,泪水决堤,止不住的流出来,是无声的哭泣。

黄媛强迫自己忘掉,放下了布满裂纹的手机,拿出许久以前的作业,吭哧吭哧写起来,写着写着,不知几何,泪水又流了下来。擦了擦,继续写。母亲又果不其然的将手机收走。黄媛止不住的想,她大抵是不愿再借我了,可我还需要那个来上网络课程预习复习,今日不同往日,只听老师不会有任何成效。定了定心,黄媛终是继续写了下去。

窗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是否是错觉,黄媛总觉着暗夜中有只眼睛在盯着自己,不知觉得想法涌出:如果我们能交流也不错,不过随即又打消了,或是儿时养成的性格与对外界的不信任,她还是认为算了为妙。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