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贬妻为妾,王爷他后悔了
- 祈子遇
- 2304字
- 2024-08-05 17:30:21
1、
萧凛带回玲珑坊的花魁时,我正在为老太妃抄写血经。
瓷盘里的血是从我手腕上滴下来的。
如此虔诚,一向挑剔的老太妃也说不出什么,反而夸我贤淑。
可那几声不容忽视的娇笑打破了殿内的安宁。
“王妃如此诚心,还真适合出家静修呢。”
血墨在纸上洇成一片。
沈娇娇晃着她妩媚的腰肢,正要对我施礼,却被萧凛揽到怀中。
“自今日起,你是王妃,不必对小妾行礼。”
贬妻为妾。
老太妃沉吟了一声,终究没说什么。
在她眼里,我这个乡野丫头,和烟花女子并无分别。
都是一样的卑贱。
“本王已将沈家冤案平反,从今以后,府里若是有乱嚼舌根的,一律四十杖刑。”
四周的仆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他们几时见过这么霸道的萧凛?
我也没见过。
嫁给他的三年里,萧凛一直是温润如玉,相敬如宾。
只是从一个月前开始,他就不再与我同房,连见他一面都是难事。
我心里隐隐不安。
后来,我借给邻家秀才银两时被他撞见,男人看向我的眸子里满是不悦。
那是萧凛第一次撕开温润的皮囊。
他将我抵在墙上,一边吻我,一边说我不得体,务必让老太妃好好教我规矩。
为这一阵醋意,我甘愿受他母亲刁难的训诫。
只想着,等萧凛气消了,再逗他一番。
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
这一个月,他是在为沈娇娇的赎身而忙碌。
他们的事,是老太妃在我抄经时说漏嘴的。
萧凛十七岁那年,有个游方术士在府前算了一卦。
“贵人此生绝不能娶青楼女子,否则将永失所爱,魂断城楼!”
彼时,离他和沈娇娇定亲的日子,只差一天。
当天晚上,沈家便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抄了家。
男丁流放充做奴役,女子发卖到乐坊做舞姬。
一段绝佳姻缘,成了水中泡影。
我听到这时,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抬久的胳膊有些发麻。
萧凛娶我,是为了破灾?
我的声音哑的可怕:“她才是萧凛最想娶的女子?”
老太妃轻蔑的哼了一声:“孽缘罢了。”
萧凛所说的一见钟情,原来是唬我的假象。
我低下头,对萧凛的高高筑起的爱意在顷刻之间开始塌陷。
可老太妃却想起了算命的胡话,她出身名门,能接纳我这个没来头的野丫头已是难事。
如今再娶一个玲珑坊的头牌花魁…
我看着老太妃在我面前直直倒了下去。
她不是第一次靠装晕逼萧凛做选择。
和我成亲那年,她也是这种招数,只是萧凛担心的浑身发抖,也坚持要娶我进门。
他不要出身名门的世家女,只要我这个来路不名的追随者。
如今看来,不只是破灾,还是和老太妃赌气。
他在向老太妃证明。
他的心上人纵然流落烟花之地,也可以和王爷相匹配。
“去请医师来为母亲看看。”
如今的萧凛抱起沈娇娇走出殿门,不再关心榻上的老太妃。
也不曾多看我一眼。
好像我们是他姻缘路上两块绊脚的臭石头。
我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有多久没痛痛快快骂过人了?
又有多久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
我想起山上无拘无束的日子,只觉得对不起父亲。
他这一生洒脱随性,张狂恣意。
可他的女儿竟然为了话本子里的翩翩公子,抛弃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老太妃揉着额头,斜眼看我:“你笑什么?”
“呵,妾身只是参透了箴言,喜不自胜。”
有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我偷偷摘下腰间新绣的香囊。
我并未学过女工,绣出来的东西总是歪歪斜斜,可我用心。
原本是想拿来哄萧凛和好的。
可惜,野鸭子终究不是鸳鸯。
那香囊被我丢进了老太妃取暖的碳火盆里。
今年注定不是暖冬。
2、
我被沈娇娇的婢女赶了出来。
“小妾有小妾住的地方,平日里没有王妃召见,不得入内!”
一夕之间,我从云端掉到平地。
妾的地位和婢女没什么区别,只是单独有一处干净的居所,很是偏僻。
从前在我身边伺候的蓝凤,偷偷给我送来吃食和炭盆。
她说厨子都被叫去了王妃殿内,不同花样的菜系摆了满满一屋子。
只因沈娇娇说,她在玲珑坊时常饿着肚子。
萧凛对她的补偿,如海一般,无穷无尽。
我像是听话本子一样,听她说着王爷对王妃的偏爱。
直到,她说萧凛拿着一枚粉色香囊当箭靶子。
沈娇娇想学骑射。
箭矢破风而出,穿透了架子上挂着的香囊。
若是我没记错,被穿透的,是我第一次绣的兰花式样。
中间是“平安”二字。
那香囊一直挂在萧凛腰间,是我甜蜜的象征。
如今被萧凛射穿的,哪是一枚香囊。
是我已不再懵懂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嘴里的糕点变得苦涩难咽。
蓝凤自觉说错了话,端着托盘匆匆离去。
我忽然想施展一下拳脚,这三年府邸的驯化,活生生把人磨成了枯木。
果然,再练那套形意拳,浑身都使不上力。
可骨子里的桀骜不会真正消失。
我一拳打在门板上,血痕顺着雕刻的梅花纹路留下一条长线。
萧凛,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月上中天时,身边的床榻忽然陷下去。
我机警的转过身,鼻尖里闻到熟悉的檀香。
下一刻,我陷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是萧凛。
他浑身燥热,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难耐的喘息声在我耳边起伏。
动情时的萧凛也是这样克制的。
想到这里,我却不禁自嘲,心里一直住着青梅竹马的人,真的会对我动情吗?
“王爷走错地方了。”
我推开腰间的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这里很偏僻,连月光都不曾施舍几分,我看不清萧凛的神情。
可他却继续凑上来:“帮我。”
“你被下了药,应该去找沈娇娇。”
我自认语气足够冷漠,可萧凛依旧动手动脚。
“她…不行。”
萧凛的动作越来越急切:“我怕伤了她。”
短短五个字,像是在我心上撒了一把毒药。
怕伤了她,所以来找我,我算什么呢?
为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床婢吗?
莫大的屈辱和绝望在我脑海里发酵,我下意识的,一脚把萧凛踹在地上。
许是疼痛让人清醒,我听见萧凛的沉吟。
“阿湘,是我无心之言,对不起。”
他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润,起身来摸我,却只摸到无尽的泪水。
“王爷若真觉得对不起,就赐我一封休书,放我自由吧。”
与君陌路,是话本子里常有的结局。
我时常感慨戏文无常,却不想自己也成了这戏中之人。
月色下的萧凛终于有了情绪。
他冷笑一声:“你无父无母,无枝可依,离了本王与找死何异。”
“能和娇娇共侍一夫,不算亏了你。”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无枝可依的。
这三年,是我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