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夜照烛

西园寺忠的看法一针见血。这点饶是牧野旬并不喜欢他,也不得不亲口承认。

牧野旬走在中午饭点间的大道上,步伐和周围的人差出一大截。出了办公室的时候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那时说着什么白痴多管闲事的话,但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兜里揣的也不是什么完全有把握的事情。

现在,我要告诉您雨夜照烛的故事。

这只狐妖,名为千代。而她宿命中的敌人,也是爱人,是一位名为将臣的男子。

你可以看作这是一个过去的勇士与狐妖比拼的故事。人性始终在多种方面钳制着妖性。您看到这里想必笑了。但故事终究是故事。因其美好如幻觉,才为人所崇奉。

将臣出自一个礼教之家。没有伤风败俗之事能入得了他的法眼。这面貌,自然也生得十分俊朗。三庭五眼比例端端正正,气息通透。虽没有古代的源氏那样惹人怜爱的容颜,却有着刚正不阿的气度,叫人一眼瞧过去,就是个愿意与之往来的主。

将臣的家里也早早为他谋求了一位体面的妻。这位妻子从来隐没在雅间的屏风之后,却总是叫人惦念着她。不外乎将臣,甚至狐妖千代也时时想念着她。只是,思念与思念之间亦有不同。

千代每每望向将臣的妻,她也不知怎的,总幻想与她接近,做与她一样的事。在雨中拾起院落内的芭蕉,或是在晴时拍打着一家人的衣服。以将臣的名位,她本不必下厨。但每次亲手端上的味噌汤,都让将臣和他小小的孩儿赞不绝口。

千代学她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但千代终究是妖,入不得厅堂。那大堂里面摆的祭祀佛龛,她害怕得很。于是她只得日日泡在等待当中,靠拙略的模仿聊以慰藉自己。

雨夜时,千代看着一家人聚在室内,将臣的孩子路还没走稳就开始学起了歌。千代刚想和上,又想起自己的嗓子,一出声便是荒郊野外的狐狸叫,不仅打破了这氛围,还白白地暴露了身份,丧失了继续呆在这里的机会。只得自己舔着自己的爪子,在黑暗里缓缓地遁去。

盂兰盆时,千代又看着一家人空着手从家出去,满载着欢声笑语回到木屋。好吃的串儿,雪球一样的帽子,还有拍在地上叮铃作响的小球。千代看着一家人把那个球传来传去,未免感到孤单。

她一个人做不到这样的事。

“能不能——”千代听见自己的心。那里咚咚地跳着,对她说:“能不能,让千代坐在那个位置啊。”

漫画翻到这里,西园寺都一言不发。一个小兽的心理从窥探初期的向往转变到想要成为,这想当合理,又或者说,让人看着自然,又赏心悦目。

那么,这千代和将臣的斗争,究竟又该从何开始呢?

寡言而勤谨的妻子殿下不怎么出大宅的门,而孩子还在牙牙学语。想要代替她,不得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