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千禾镇南部,夜幕如墨,笼罩着大地。
龙钰轩一行人早早便潜伏在古迹旁的树林中,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片寂静。刚入夜时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古迹走来,队伍中,几个祭司戴着鬼神面具,在前方跳着拜神舞,动作诡异而神秘。他们身后,六个大汉抬着双手双脚被紧紧捆缚的钟瑶瑶,一步一步朝着古迹的中心位置走去。
到达古迹中心后,大汉们将钟瑶瑶放置在石盘之上。祭司们又围绕着石盘跳了一阵舞,随后,所有人如同来时那般,迅速离开了这里。
眼见众人远去,四周再度恢复寂静,龙钰轩几人才从树林中悄然现身。薛骜带着两名亲卫前往一旁架设武器,罗娇快步上前,解开了钟瑶瑶身上的束缚。
龙钰轩等人围聚在那件奇异的武器旁,目光纷纷落在上面。只见一个大半人高的金属支架上,架着一个巨大的圆筒状武器。这个圆筒由几根铁管焊接拼合而成,铁筒后方,耷拉着一条类似铁制腰带的物件,一直延伸至地上的一个大铁盒子里。
宗贤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说道:“我离开北裂城的时候,这件武器还只是个雏形,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竟然已经制造出来了……不过,仅靠这些,还是不够的……”
龙钰轩伸手摸了摸那件武器,触手之处,只觉冰冷坚硬,显然是用珍贵金属打造而成。然而,仔细感知,却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吴明一脸疑惑,开口问道:“这种东西……威力究竟有多大?”
宗贤思索片刻,回答道:“我没有高阶修行者身体强度的相关资料。但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击中,必死无疑。”
秦川在一旁嗤笑一声,讥讽道:“太夸张了吧!你的意思是,就算是仙尊强者,毫无防备时也会被这东西击杀?如此强大的攻击力,那使用者自身也得有强大的灵力输出能力才行。要是这样,这武器岂不是太鸡肋了?”
宗贤摇了摇头,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没过多久,薛骜几人便架设好了两台武器。薛骜走过来,说道:“龙大人,依属下之见,为了您的安全,您还是别下去了,我先去探探虚实。”
龙钰轩目光紧紧盯着那圆盘,坚定地说:“不行,我必须亲自下去。大家做好准备。”
几人在古迹周围静静等待,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只见中间的圆盘开始缓缓下降。
龙钰轩眼神一凛,冲薛骜和吴明点了点头,三人一同纵身跳了下去。
随着石柱缓缓下沉,周围愈发黑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龙钰轩运起玄火,点燃了三根火把。
由于石柱下降速度缓慢,大约过了一刻钟,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石门。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手里拎着一盏油灯,正站在那里等候。老头目光浑浊,眼睛微微泛白,似乎视力不太好。看到龙钰轩三人并未被捆绑,他微微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几人跟上。
龙钰轩见老头身上毫无修为,便带头跟了上去。几人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轰轰的声音,回头一看,那根石柱正缓缓上升。
薛骜眼神锐利,当即就要回身摧毁那根石柱。龙钰轩赶忙拦住他,小声说道:“先别打草惊蛇,那根石柱很容易就能破坏,还是先看看前面有什么。”
几人跟随着小老头,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形阶梯走去。龙钰轩惊奇地发现,这周围墙壁上的雕饰,竟与当初在血神宗内部见到的有些相似。
没过一会儿,几人从楼梯走出,来到一处石屋。屋内地上铺着一个破旧的铺盖,旁边石板上放着几条已经发臭的死鱼。洞内没有火把,弥漫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在另一个拐角处,整齐地摆放着几个骷髅头骨……
小老头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前方的一个石门。
龙钰轩几人神情紧绷,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又走过一条狭长的过道,前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从过道出来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只见眼前的阶梯之下,地上零零散散地插着几把破损的剑刃。水流声此时愈发清晰,远处似乎有地下暗河,但这空间太过庞大,火把的光亮根本无法映照出全貌。
小老头朝着左边走去。就在这时,龙钰轩和薛骜同时紧张起来,左侧似乎隐藏着一个修为极为强大的人,只是气息不太稳定。
龙钰轩使了个眼色,三人随即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朝着左侧靠近。
只见前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跪在地上,面对着墙壁,似乎正在写着什么。
龙钰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的动作忽然停住,紧接着,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这次居然一次献祭了三个,而且还是有修为的人……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慢慢站起身来,缓缓转过身。
几人又走近了一些,才看清那人的面容。只见他样貌较为年轻,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裸露的皮肤也异常苍白,根本不像是活人该有的肤色。他的眼神透着神经质,嘴巴微张,嘴角歪向一边,笑容诡异至极。他的脸微微侧向一边,似乎对光亮极为敏感。
这副景象怪异而又恐怖。那人似乎受不了火光的照射,说道:“去,给他们准备提灯。喂!把火把灭掉!”
龙钰轩扔掉手中的火把,运起玄火。只听“呼隆”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空洞内的大部分区域。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怒吼一声,灵力陡然爆发,双掌连续向前推出,几道红色气流朝着龙钰轩汹涌冲来。
早已摆好战斗姿态的吴明立刻冲了过来,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这几道攻击全部打在了吴明的胸口。吴明身体向后滑行了几尺,口中咳嗽了几声。
薛骜见状,立即熄灭手中的火把,同时身形一闪,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眼前这个人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皇灵境九级!
他又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们不是祭品,你们是想杀了我,除魔卫道,是吗?!我真是不明白,像我这样一年只杀一个人,居然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污蔑为妖魔。试问,你们一年要杀多少人?!你们有我善良吗?!”
吴明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他。龙钰轩说道:“法无善恶,心有正邪。该死之人,自然逃脱不了制裁!你每年都要一个孩童做祭品,如此行径还敢自称善良?!”
“哈哈哈……”那人仰头大笑几声,说道:“好一个法无善恶!真是可笑至极,这就是你们美化自己的借口?!如果法无善恶,那一切罪行都能被原谅了!只要披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行,是吗?!炎虎兽捕食人类是因为邪恶吗?!它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罢了。而你们不同,你们杀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满足自己的成就感!你们其实比那些野兽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