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嗣、时迁带领人马回转洛阳方向,刚刚走了一天的路,就遇见了在洛阳城开酒肉铺子朱贵的伙计崔小二。崔小二带来了朱贵一封亲笔信,信里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萧仲恭带兵攻破了首阳山,首阳山河南义军的大本营已经失守了。
李良嗣、翟氏兄弟一听就愣在了当地,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时迁却是谨慎了很多,他知道崔小二虽然深受朱贵的信任,但是其本人根本不是锦衣卫,按理说朱贵不可能让他传递这么机密的消息。
如今的洛阳的锦衣卫虽然不多了,但是还有给朱贵酒肉铺子提供猪羊烧酒的3个秘密据点,就是朱贵不能前来也可让周围据点的锦衣卫前来送信。
时迁问道:“朱贵怎会让你送如此机密消息。”
崔小二道:“小人不知,朱掌柜只是说让我来怀州寻找义军的李良嗣大人,然后把信件送给他。却不想在此地遇见大官人。”崔小二不知道时迁的身份,只是以为时迁是朱贵的好友,所以称呼他为大官人。
时迁道:“如今洛阳城情况如何。”
崔小二道:“宗弼大军到了洛阳之后,洛阳城内还算是平静,可守周围却是非常混乱。如今我们酒肉铺子收不到酒肉已经关张了。”
时迁问道:“既然酒肉铺子关张了,那朱贵为何不亲自来怀州。”
崔小二为人精灵,他此刻也看出来时迁的身份不一般了。他急忙跪倒在地道:“大官人饶命,朱掌柜受了伤,无法远行,才让我来送信。”
时迁道:“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
崔小二道:“我们铺子的酒肉来源断了,大掌柜就急了,亲自去城外找货源。也没官府人……不是金人、金虏护送,只是只身前往,结果酒肉没有收到,反而自己受了伤。”
时迁道:“朱贵伤势如何?”
崔小二:“腿上有刀伤,虽不重,也无法走长路了。”
时迁崔小二的描述中猜想也许城外的锦衣卫站点都出了问题,朱贵出城去联络这些站点,结果也是遇见了对手以致受伤,所以才派出崔小二送信。
时迁回头看了一眼在郑图,郑图道:“前些日子伪王兀术却是让金兵在洛阳周围劫掠,小人的屠猪场子就是让金虏在那个时候毁坏的。我看崔小二说的倒也合理。”
时迁暗道:难道真是巧合,洛阳城外的几个据点同时被毁了。
时迁想了一会儿,道:“把朱富叫来。”
朱富这几天东跑西奔,疲惫不堪,从小孤山撤下来后就晕倒了。军中还有一个军医,简单诊断一下,发现朱富并无伤病,只是极度疲劳。时迁于是就给朱富一副担架,让几个军士抬了朱富行军。朱富也真是累了,躺在担架上就睡着了。
时迁下令不久,一副担架就将朱富抬了过来。朱富被唤醒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萌萌冷冷的站在当场。
崔小二可是认出了朱富,他跪爬几步来到朱富面前,道:“二掌柜,你不是被官军抓了差役了吗?怎么到了这里?快求求这些首阳山的好汉,让他们放过小的。我可是好人哪?”
朱富见了崔小二叶也是一脸疑惑,道:“你怎么到了这里?什么首阳山的好汉?”
时迁将朱富带来的信件递给了朱富,道:“你看看信中的笔记你可熟悉?”
朱富结果信件了一看,道:“这正是家兄的亲笔信。”
时迁道:“如此朱富,先安排崔小二休息。好好安顿,休要让他走脱。汝兄之事崔小二也是知晓的,你可向他询问。”
朱富招呼着崔小二来到僻静之处询问其兄朱贵的情况暂且不提。李良嗣等人却犯了愁,看来首阳山真的被打破了。
李良嗣道:“时大人,你看这事如何料理?”
时迁道:“洛阳的情况真假难辨,不过行军打仗切忌将军队至于危墙之下,洛阳不去也就是了。”
李良嗣道:“洛阳自然是不能再去,只是大军去何处前往落脚呢?”
时迁道:“此事却是难办。若去伏牛山恐怕还是要过洛阳,免不了又跟萧仲恭纠缠。如果去太行寻找王彦,又恐怕尔等不愿。不如去蓼儿洼吧!”
“蓼儿洼?那是什么所在?”李良嗣问道。
时迁道:“早年将王爷就预料道金虏会下江南,在中原布置了两处锦衣卫站点,一处是河南伏牛山,另一处便是山东蓼儿洼。两年前河北宣尉副使也就是你的副手刘鞈就去了蓼儿洼避难。这两年金虏两次南下中原,山东却还是平静,那里倒是一个好去处。”(刘四五五刘鞈避难蓼儿洼)
李良嗣这才想起当初金军第一次大规模的入侵中原之时,刘鞈在河间府兵败之后就没了踪影,他以为刘鞈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没想到却到了蓼儿洼。
李良嗣感叹道:“华夏王殿下深谋远虑,实乃是当世第一人也。”
时迁道:“那蓼儿洼周围尽是水泊,即使金虏入寇,那里也能支撑一时。”
李良嗣道:“也罢,我就去蓼儿洼吧。可是我等突然到来,不知刘鞈大人能否收留。还请时迁大人跟我等同去,或者派亲信跟随。”
时迁道:“蓼儿洼的锦衣卫首领名叫宋万,是个及其妥当的人物,我写一封信给他,你们到了那里落脚他自然会安顿你。我一是要去洛阳探查一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二是要回伏牛山,那里更接近中原腹地,便于探查各方消息。”
李良嗣和时迁就此分手,李良嗣带领残兵败将就去了蓼儿洼,而时迁则带着朱富、郑图、崔小二等人这向着洛阳方向而去,去探听崔小二的带来了消息的真伪。
萧仲恭在诚心金营洛阳,他是想把洛阳打造成自己的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据地,因此首阳山的义军就成了他的眼中钉。
萧仲恭注意到了首阳山的变化,他派细作四处打听。很快就得知首阳山的河南义军的主力已经去了怀州。萧仲恭这才弄明白怀州那支神秘的军队的来源。
萧仲恭已经和宗弼达成了协议,要将怀州“送给”金军西路军,所以他并不担心怀州的战事。如今首阳山义军首领不在,正是攻打山寨的天赐良机。
萧仲恭采用剿抚并用的手段对付首阳山的义军,他先发出了赦免文书,只要首阳山的义军肯放下武器投降,萧仲恭就免了他们罪责。
首阳山的义军大多数都是金军刚刚进入中原时为反抗金军加入义军的,那时金军残暴无比,视中原百姓为猪狗一般肆意屠杀,因此他们加入义军对抗金军。如今洛阳在萧仲恭的治理下几乎成为了乱世中的一片净土,百姓虽然过的不说有多好,起码能够混个温饱,能够安身立命,这在当时是十分难得的。
李良嗣带着翟兴、翟进兄弟走后,只是留了几个小头目管理留下的义军,这些小头目谁也不服谁,导致群龙无首,令出多人,指挥混乱。首阳山的义军接到文书后,首阳山当时就乱了,有不少义军就投降了金军。
随即萧仲恭就命令部将海涛带领人马进攻首阳山,首阳山剩余的义军也就无心征战,当时就土崩瓦解了。
投降萧仲恭的河南义军中有个人正好是洛阳城外锦衣卫据点潜伏的锦衣卫士兵的亲戚,为了荣华富贵的他就想萧仲恭报了信。
萧仲恭自然知道锦衣卫的厉害,他也料到洛阳城中有锦衣卫,只是自己一直无法侦破锦衣卫的潜伏之处。萧仲恭得到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急忙带兵前去抓捕。好在锦衣卫够机警,立刻弃了据点逃走了。而洛阳城外的其他锦衣卫据点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就都撤了。
他们撤退的时候朱贵得到了消息,朱贵本想一起撤退,但是在撤退过程与金军小队发生了冲突,结果受了伤,好在他是面蒙黑布没有露出真实面目,因此只好只身返回洛阳养伤,并派出崔小二去怀州送信。自此洛阳城就剩下朱贵一个锦衣卫了。
萧叔恭、张齐带着人马回到了洛阳。张齐的弟弟张纯跟雪里华西对战中受了重伤,到了洛阳就死了,这让他十分伤心,没事就在萧仲恭面前嘟囔,要给他弟弟报仇雪恨。
萧仲恭看着张齐的样子,斥责道:“看你那点出息,汝弟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张齐道:“为国捐躯,为哪个个国,女真国吗?他们女真人杀了多少我们契丹人,我兄弟又死在女真鞑子之手,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他们算上一算。”
萧仲恭道:“不要把这些话放在嘴边,若是让女真人听了去,没有你的好处。”
张齐道:“将军,难道我们就要在女真人面前受这种窝囊气吗?”
萧仲恭此刻拿出一封信来,道:“你放心,咱们契丹人早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就凭这封信,就是咱们翻身的第一步。”
张齐道:“请将军明示!”
萧仲恭道:“此信可引起宗弼、宗望的争执,如果两方发成冲突,那是我就可以在洛阳割地自立,届时我们招募契丹后裔在此地自由生活、繁衍生息,虽然不敢说恢复昔日母国(大辽国)荣耀,那也是为我们契丹族人做了一件功德无量之事。此等大事需要我等奋力完成,如何还将个人恩怨放在嘴边!”
张齐一听满脸羞愧,道:“将军胸怀我不如也,愿为将军宏图大业拼死效力。”
萧仲恭道:“你就拿着这封书信去见宗望,需对他如此言讲……”